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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你不看看自己什么樣。”沈羽晴譏諷了一句,這才罷休。
走的時候沈羽晴特地看了教室外的孟聽一眼,這少女她知道。他們的年級第一。一班的孟聽,眼睛不好。
孟聽和舒蘭認識?
舒蘭總算沒有像前世那樣,為了虛榮心和沈羽晴硬剛。
舒蘭臉色不好看:“你快回去吧姐,彈琴的事別被人發現了。”
孟聽轉身下樓:“我知道。”她和舒蘭目的不同,但是同樣不想讓江忍知道彈琴的是自己。
十月的校園清涼。
利才的環境比七中豈止好一倍,教學樓和設施嶄新。這邊綠化好、學校大,比起來七中確實慘淡得要命。
她下了樓,穿過小路打算趕緊回去上課。
籃球擦過樟木飛過來。堪堪從她耳邊過去。
那邊的方譚一皺眉:“打到人了?”
江忍大爺似的不動,賀俊明跑過來看見孟聽以后轉頭高呼:“忍哥,是昨天那個瞎子同學。”
江忍的目光看過來。
孟聽愣了愣,就往校外走。
江忍接過方譚手中的球,投籃姿勢一拋,球砸在了孟聽前面,彈跳老遠,她的腳步頓住。
江忍手插進兜里,他穿著五號球衣,人高腿長,走過來也就兩分鐘。
他一腳踩住那個球,笑容泛著冷:“同學,看得見啊你?”
不然停什么停。瞎子哪里知道危險。
他靠得很近,明明是秋天,他因為運動,銀發上有薄薄的汗水。樓上為他吵得熱火朝天,他卻毫不在意。
孟聽皺緊了眉,這年他身高187,比她高二十七公分,低頭看她很有壓迫感。
在他動手取她墨鏡的時候,她慌忙用盲杖格開了他的手。
實木盲杖沉硬,碰撞骨頭的聲音讓人膽寒。
在場幾個人都愣住了。
江忍臉上沒了笑意,他說:“老子沒有不打女生的原則。”
賀俊明連忙拉住江忍:“忍哥,算了算了吧,她是個瞎子嘛。說不定是碰巧打到了呢。”
江忍有暴躁癥,這是種難以克制的病情。
誰都不太敢惹他,賀俊明見他臉上沒有笑意,也不敢再拉。
孟聽也知道。
空氣靜了許久。
孟聽有些害怕,低頭小聲道:“對不起,我眼睛不能見光。”聲音輕軟,像是江南最纏.綿的風。透著股清甜。
江忍有片刻失神。
等他回神,她已經慌張走遠了。
這回步子踉蹌,顯然信了他會打人的話。
十月秋色里,她藍白色相間的校服背影纖細婉約。
賀俊明呆呆道:“不是啞巴啊。”聲音挺好聽的,甜到骨子里了。不過分嗲,卻意外甜。
江忍低頭看自己手背,紅了一大片。
那他.媽盲杖打人是真的疼。
方譚半晌過來問道:“忍哥,你去碰她墨鏡做什么?”
他沒聽到江忍說孟聽不瞎的話,憑著自己的認知說:“她是瞎子哎,萬一摘下來兩個空洞沒有眼球的洞直視著你怎么辦?”他說著還比了個插雙眼的動作,太他.媽可怕了,簡直辣眼睛。
江忍沒說話。
他看著她走遠,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想起那盒他搶過來的小草莓。
既然不是啞巴,那她之前為什么不愿意和他說話,瞧不起他們職高的人嗎?
他狠狠一抹自己手背,操他.媽,拽什么拽啊,像他母親那樣的女人,至少還有資本。
她呢?一個眼睛有問題的瞎子,自命清高個什么勁。
孟聽站起來。
她也沒有想到真的能成功。
她心跳有些快,八千塊啊……
下面的賀俊明也是一臉懵:“臥槽……我贏了?”
方譚和何翰也愣住了。
賀俊明:“她這么厲害啊我的天。”
江忍意味不明笑了聲。
何翰說:“忍哥你去哪里啊?”
江忍沒有回答他的話,徑自走了出去。
主辦方非常干脆利落,當場讓前三名上臺領取獎勵。每個人都拿了相應的證書,還有一張銀行卡。
盧月站在孟聽身邊,臉色不太好看。
她拿了好幾年第一,本來以為今年也十拿九穩,可是卻被孟聽拿了。
說來也是盧月心態的問題,她心思都在江忍身上,看書都是漫不經心的,往年還能考140分,今年只有136,到底年紀不大,心思顯露得很明顯。
上臺的時候盧月已經調整好表情了,笑著對孟聽說:“恭喜學妹啊。”
孟聽不擅長說客套話,聞言也輕輕道:“謝謝,也恭喜盧月學姐。”
盧月心中冷笑,不就是得了個第一嗎?孟聽這樣的人,她從小到大見多了,貧窮樸素,像是灰撲撲的塵埃,除了成績過得去一無所長。
而盧月呢,她漂亮、家境優渥,成績好只是讓她錦上添花的東西。她擁有的,孟聽一輩子也得不到。
唯一讓她難堪的是,才在江忍面前說拿第一給他們看,現在卻成了第二。
攝影師拍完合照以后,同學們就各自回家了。大多數家長都在安慰失敗的孩子,然后一同走出藝術館。
孟聽走在最后面。
她還背著淡藍色書包,那時候已經中午了,艷陽高照。
日光高懸,她不由垂眸,手輕輕搭在額前。外面掛了無數彩色的氣球,在慶祝感恩節的到來。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出現在她眼前。
少年還帶著黑色皮質手套,他拿著一個粉色冰淇淋:“孟聽。”
她嚇了一跳,抬起眼睛看他。
他笑了:“看老子做什么,拿著啊。”
孟聽不太待見他,不想接他東西,她看著自己足尖:“我可以不要嗎?”
“再說一句試試。”
他真的很兇。
孟聽沒辦法,伸手接過來。
那年國內并沒有流行這樣精致的冰淇淋。長大以后媽媽去世,她再也沒有買過任何零食。時光冗長,她記憶里冰淇淋都是一個袋子裝著的模樣,要么一塊錢,要么五毛。
她手中這個卻不是。
它是一個小王冠。
奢侈的意大利冰淇淋。
她在幾年后見過,一個上百塊。
小噴泉的水晶瑩剔透,她被迫拿著它,有幾分無措。
孟聽實在怕他還像上輩子一樣喜歡自己。于是鼓起勇氣問他:“你為什么給我這個呀?”
江忍低眸看她,覺察了她的不安,他笑得肆意:“為什么?打賭輸了唄。讓你吃就吃,嘰嘰歪歪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