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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令人血脈僨張的喘息聲漸漸平息下來。
釋放的那一刻,蕭齊滿腔歡喜。似乎,再一次,他徹徹底底地擁有了她,那些曾經決絕無情的話,仿佛不過是女人慣來的口是心非,轉瞬即變。
但當蕭齊看清程懇那雙原本清澈透亮的眼眸時,心卻止不住重重地顫抖了一下。
那眼中沒有一絲激情過后的饕足,掩藏不住的,是源源不絕的哀傷。
“心心,你怎么了?”蕭齊把程懇摟在懷里,緊緊的,不敢放松分毫。
程懇沒有做聲,視線失了焦點,呆呆地望著眼前的某一處。
蕭齊撫了撫她的頭,聲音柔軟低沉,“心心,遇到什么困難了嗎?別藏在心里,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程懇仍是不動。好半天,她撥開蕭齊的手,慢慢坐起身來,“我去洗洗……”
蕭齊看著程懇濕漉漉的頭發,沒有攔著她,只默默起身,給浴缸里重新加滿了熱水。
蕭齊坐回床上,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心里甜蜜又茫然。程懇的想法,總是讓他捉摸不透。
思緒紛亂間,浴室里卻傳來一聲壓抑的哭泣。蕭齊心中一驚,飛快地從床上一躍而起,剛沖進去,便看到程懇正抱坐在浴缸里,額頭死死地抵著膝蓋。
蕭齊心中一痛,一個箭步跨到程懇身旁,一把將她摟住,“心心,心心,怎么啦,別哭了好嗎?有什么事告訴我,我跟你一起承擔。”
程懇只是不答,卻因他突然的出現,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大哭。
蕭齊用力地摟緊程懇赤*裸的身體,之前的驚鴻一眼,他終于看清了她手腕上那道猙獰的舊疤,他呆滯了一秒,仿佛有把鈍刀,木木地刺進他的心里。
“對不起,對不起……”除了這三個字,蕭齊找不到別的話。
程懇慢慢止住哭聲,眼淚卻還是成串地往下掉。
她一言不發地從水里站起來,優美的曲線全無保留地展現在蕭齊面前。幾道水線順著潔白無暇的胴*體往下滑落,蕭齊卻感覺不到半點欲念。程懇眼里、臉龐和身體寫滿了悲傷,剛剛的激情,就如同一場白日里的幻覺。
以為重新擁有了她的念想,在這一刻,突然變成了奢望。
蕭齊無助地低聲喚道,“心心……”
他不知道她今天為何會脆弱成這樣,明明是她的生日,一個應該慶祝的日子。
程懇終于回過神,怔怔地望著眼前同樣幾乎全*裸的蕭齊,伸出手,輕輕摩挲他那五官深刻的臉龐。
她是有多久沒有這般飽含深情地看著自己了,那雙葡萄般的眼中仿佛閃著奇異的光,蕭齊的心狠狠一動,不由自主地陷落其中。
可還沒等蕭齊細細體會這來之不易的柔情,程懇的話已然脫口而出,卻是跟手上的動作毫不匹配的冷漠,“剛才的事,怪我。你忘了今天發生的一切吧。”
蕭齊愕然當場,“你什么意思?”
程懇不動聲色地將衣服套上,“如果可以,以后別再來找我了。”
“為什么?憑什么?”蕭齊惱怒又哀傷,一拳砸在洗手臺上,“發生過就是發生過,你怎么可以一句話就統統抹掉?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程懇掃過他顫抖的右手,用力閉了閉眼,“你就當我,當我……”她醞釀了半天,找不出狠絕的說辭。
“當你什么?”蕭齊一把扯過程懇,將她整個人罩進自己的陰影里,“你又想用什么狠話來刺傷我,逼退我?!”
“蕭齊,”程懇看著蕭齊眼中噴射的火苗,慘淡一笑,“我是個不祥的人。別再掛念我了,尋找你自己的幸福去吧。”
“你這說的什么話?什么叫不祥,難不成,這幾年你還信起這個來了?”
“這是命。”程懇柔弱哀慟的神情讓蕭齊心如針扎,“你看,我害死了我媽,又害死了我們的孩子,現在,就連我爸,我爸也快被我害死了……”
蕭齊打斷她,語帶哽咽,“你不要這么說,當年是我一時沖動,才會說出這么不過腦子的氣話,是我錯了,你不要再放在心上了。這些都是意外,是巧合,跟你沒有一點關系,一點關系都沒有。”
四年前,自己的決絕該是帶給程懇多大的傷害,蕭齊恨不得狠狠甩自己一個耳光。
他將程懇的頭攬進懷里,切切地安慰著,“至于程叔,我不知道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但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的,你相信我。”
程懇掙開蕭齊的懷抱,緊抿著唇,不住地搖頭,眼里噙滿了淚水。她咬著牙,努力不讓淚水掉落下來,“真的,別來找我了。我求你,好不好?”
蕭齊絕沒有想到,剛剛還在跟自己刻骨糾纏的人,此刻卻說著如此絕情的話,滾燙的淚水先一步從通紅的眼中滑落下來,“別求我,好嗎?我求求你,別求我。”
程懇最終還是走了,即使蕭齊近乎哀求般的一再挽留。
蕭齊能感覺到程懇心里是有他的,卻又覺得程懇的心離他更遠了。
他說不出來,是收獲多一些,還是失落多一些,只能默默地跟在程懇身后,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