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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有著雨濕后深灰色的石質墻,離海岸的兩百米左右距離,只有一條綿延灰色海巖路面的狹窄海道通向它,像是執著的守望者。
激烈的雨落在路面上激起蹦蹦跳跳的水花,如無數踴躍出水面換氣的小魚蝦,不甘不羈的海水伏在路面的地基之下,憤怒地將雨花四濺的浪潮,一次次拍向鈣石灰質的巖壁。
天空是陰翳的,灰廖。
海道太窄,出租車開不過去,白熙之于是下車,拖著行李箱,疾步走到了城堡高高石質拱門之后,宛若中世紀一般的沉重有著門釘的木質大門前。
然后,他看見了一張貼著的告示。
上面一排瑞典語的,他那時還沒有學過,但下面一排英文的,說的是:城堡換了主人,kastellet bed amp; breakfast (這家旅店的名字)不再營業了,造成的困擾請大家原諒。
時間是,當天。
風雨大作間,僅僅這短短兩百米海道的距離,白熙之已經成了落湯雞,全身那一襲黑色正裝上下都在淌水,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這么倒霉,狼狽過,再轉頭去看海岸線,好么,那輛明黃的出租車早開走沒影了。
……
他沉默地揉著眉心,有些沮喪和懊惱。先是這陣子事情太多,居然忘了在之前打電話再確認一番,然后還因為下雨有些頭痛,不想租車自己開,于是打了車。
所以,成了現在這個為難的處境。這個季節,旅店一般都是爆滿的,然后,大晚上,異國他鄉,身處在這個荒涼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方圓幾里無人,冰涼蝕骨的傾盆大雨……
呵呵,連白熙之這種的存在,以白熙之的涵養,都頗有些想說出那個f開頭的詞的沖動。
他緊蹙著眉, 敲了敲門,沒反應。
本來也不會有反應,這么個高度在30米以上卻只有三層的城堡,每個房間都是大得巨然無朋的寬綽,有人能聽見才會有鬼。
告示上有個電話號碼,說如果有退錢方面的問題,請打這個號碼。
他于是打了這個號碼。
接通了。
那邊是個很好聽的女聲,說英式英語,他先有禮地道了歉,解釋了自己已經在門口了,提出可以多補償房費,詢問可不可以借宿。
這不是錢的問題啦。
對方語氣有些猶豫,然后頓了頓,似是干了什么,聽見吱呀一聲輕微的推什么的聲音。
然后,他聽見一個活潑婉轉的女聲,有些不可思議地喚了一句。
白熙之???
這聲不是從聽筒里傳來的。
他抿著淺色薄唇,聞言抬頭望去,一顆黑發的腦袋從高高城堡的一個窗口探了出來,隔著快100多米的直線距離,居高臨下地看他。
熟人?
他的視力非常的好,看清了她的模樣,但怎么感覺,不太認識啊。
還有,鬼知道她怎么能在大雨瓢潑里,隔這么遠,他被淋得這么慘不忍睹,還處在高大的拱門半遮擋的情況下,能認出他的啊。
你等下,我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