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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說時遲那時快,頃刻間就有數(shù)人上前來將她圍住,用手里的油罩等照了下她的臉。
方云蕊低著頭粗聲粗氣地回:“郎中?!?
那人粗看了方云蕊一眼,發(fā)現(xiàn)她確實背著個藥箱,但還是狐疑地問了一句:“這么晚了,你一個人在這兒溜達(dá)什么?”
“又沒有宵禁?!狈皆迫锏?,“主家有人病了,來請了我一趟,只好過去?!?
“你......醫(yī)術(shù)很好?”那人問道。
方云蕊默默舔了下唇瓣,“嗯”了一聲。
本以為這終于要放她走了,不料肩上一緊,她一把被那人按住,厲聲道:“既然是郎中那就正好!我們這兒有人受傷,你跟我們走一趟!”
方云蕊急了,她哪兒會真的看病呀?忙道:“我只會抓藥!不會治外傷!”
然而不等她多話,那人便將一把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用力捂著她的嘴道:“小點聲!趕緊跟我們走!否則殺了你!”
方云蕊驚惶又無助,正這個時候,她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什么事?”有人走來,身量頗高,黑沉沉地壓下來,聲音也低沉。
“團(tuán)練,我們抓到一個郎中?!弊ブ皆迫锏哪侨嘶胤A著。
是趙懷崢!是趙懷崢!這真是太好了!
可身后這人緊緊鉗制著她,還捂著她的嘴,她根本掙扎不開,于是方云蕊連忙抬眸,與趙懷崢視線相接。她拼命努力地眨著眼睛,期盼趙懷崢注意到她,救下她,一雙眼睛仿佛要說話似的。
可趙懷崢看了她兩眼,只冷淡地將目光移開,道:“帶他去,動靜小些?!?
“是,團(tuán)練?!?
方云蕊睜大雙眼,無可奈何被那人挾著走了。趙懷崢竟然沒有認(rèn)出她來!她不就是換了身男裝,把臉涂得黑了些嗎?趙懷崢竟沒有認(rèn)出她!
趙懷崢皺了皺眉,看著那郎中被手下人帶走的背影,想著方才看到的那雙眼睛,心頭掠過一絲異樣——總覺得眼熟,突然讓他想起方姑娘來。
不過這人是個男的,她此時應(yīng)正在國公府,且是閨秀,怎么可能這個時候外出?
趙懷崢收回了目光,收起那絲異樣的念頭,轉(zhuǎn)身走了。
第105章
完了!完了!方云蕊滿腦子里只有這兩個字, 萬一被這些人發(fā)現(xiàn)她根本不是郎中,還是個女兒身,等著她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這不該背這個藥箱, 她只說自己是個路人,哪里會有這種麻煩事!
必須想辦法趕緊脫身才是!
她被人帶著走, 刀就抵在她的脖子上, 她眼下是跑也跑不掉,喊也喊不得,一雙眼睛急得都快流出眼淚來了。
正這個時候,鉗制著她的那人突然渾身一緊, 帶著她就側(cè)身一躲, 躲進(jìn)了一條暗巷之中。
方云蕊余光只見一隊軍士走過, 腰間佩著紅纓。
她睜大雙眼,這些不是太子的人嗎?那這個人躲什么?難道......方云蕊瞬間想起這幾人方才并不是高舉著火把, 而是點著昏暗的油罩燈, 剛剛捂住她的嘴顯然也是怕被人發(fā)現(xiàn)了,這些人與太子的不是同一撥的!
怪不得!她方才明明看著這個方向沒有亮光才過來的,原來這些人也在躲太子的人!
眼下要怎么辦才好呢?太子的人她見不得, 這些人又要抓她去給什么人治傷,真倒霉, 她怎么就偏偏裝成了個郎中呢。
前面那一隊人走了過去, 方云蕊這才被帶著從街上穿過,途經(jīng)城樓下面的一條長街。
而此時此刻,城樓上正站著楚嵐與太子李宣,登高望遠(yuǎn)。
全城戒嚴(yán), 東宮率衛(wèi)的火把幾乎將整座京城都點燃,李宣極目遠(yuǎn)眺, 仿佛已經(jīng)感受到君臨天下的磅礴氣勢。
他欣賞滿意了,才回頭看向楚嵐,站在身側(cè)這人身著墨藍(lán)色深衣,華而不顯,輕易將自己隱匿在這片夜色里,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離。
“這次,多虧你的計策,孤才能借此機(jī)會將李診的人一網(wǎng)打盡?!崩钚粗约盒碌玫慕迹挥X得處處都滿意,當(dāng)初他冒險拉國公府下水,果然做得最值得的事情。
若暗里爭鋒,他和李診或許不分伯仲,是楚嵐告訴他,他終歸是周朝的正統(tǒng),到底有著李診所沒有的權(quán)力,李宣這才細(xì)細(xì)謀劃,連月來安分守己,一邊給周慶帝下藥使其大病一場無暇顧及朝政,一邊又成功順利討得了周慶帝的歡心,在纏綿病榻的時候下旨讓太子監(jiān)國。
否則,李宣哪里能如今夜這般在京城揮斥方遒、布局江山?
“殿下此刻雖然得意,可也要記得恩威并濟(jì),不要趕盡殺絕。”楚嵐俯視城中,輕聲道了一句。
“你這是覺得孤殘忍?”李宣皺緊了眉,“父皇將我們兄弟兩個互相牽制,當(dāng)做棋子的時候,你怎么不覺得他殘忍?是他先不顧及父子親情!為什么要孤對他仁至義盡?”
楚嵐側(cè)目,看著李宣道:“臣并非是在指責(zé)殿下,殿下太過感情用事,不太好?!?
“你!”李宣自覺發(fā)泄了一通,卻被這人不冷不熱給擋了回來,當(dāng)即有些氣悶。
“臣是說,李診的人,殿下不能全殺。”楚嵐道,“否則這謀逆一事牽連甚廣,必會使得朝野動蕩,那表面之下的真相就藏不住了。”
李宣倒吸了口氣:“你的意思是,孤抓一半,放一半?”
“并非盲抓盲放?!背闺p目清明,宛如皎月,“能傷殿下根本的,殺;傷不著根本的,放。”
李宣抿唇一笑:“你的意思,無非是讓孤將手里有兵權(quán)的殺了,沒有的則得過且過?!?
“這話......是在為江氏求情?”李宣看向他。
楚嵐不說話便是默認(rèn)。
李宣道:“江鴻明本來也沒什么大事,明里暗里打壓過孤幾句,言語罷了,兼之他又是御史,孤可以不放在心上。還有你那個弟弟,雖與李診的人勾結(jié),可李診那邊顯然也不是十分信任他,并未讓他參與過什么核心部分,你若答應(yīng)孤一件事,孤也是可以放過他的?!?
不料楚嵐道:“楚江的事,全由殿下定奪,他即便是回去,國公府也不會輕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