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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gè)人就站在金店對面，一來一去間，金店內(nèi)的趙懷崢正好往這邊看來，正好對上了方云蕊的目光，兩人目光匯聚，方云蕊正想笑笑，卻見趙懷崢很是漠然地移開了眼。

方云蕊一怔，這里面，有什么東西不對。

即便是看見了她，趙懷崢也沒有上前來說句話的意思，而是轉(zhuǎn)身就走了。

“等等！趙懷崢！”方云蕊喊了一聲。

所幸趙懷崢沒有不搭理她，好歹也是停住了腳步。

“你為何不理我？”方云蕊問，“你剛剛在金店典賣了什么？我怎么瞧著，像是……像是成親所用之物？”

趙懷崢看了她一眼，深吸了口氣，道：“你既然已經(jīng)退婚，還要管我在金店典當(dāng)什么嗎？”

“我??？退婚？”方云蕊愣住了，“咱們不是明日就要成婚了嗎？”

趙懷崢眉心緊了緊，他看著方云蕊一臉的茫然和驚訝，像是全然不知此事。

“你說什么？”趙懷崢咬了咬牙，“明日成婚？”

“是啊?！狈皆迫飸?yīng)著，心里也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國公府還說，顧及著你馬上就要去蜀州了，婚事就在這個(gè)月辦了，你怎么好似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樣子？”

趙懷崢抿著唇，看了方云蕊好半晌，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月初的時(shí)候，你們不是派人來說，決定退婚了嗎？還送了我兩箱黃金作為歉禮。”

“我沒有！”方云蕊睜大了雙眼，“我說的分明就是婚事照舊，怎么會變成這樣？”

方云蕊不知為何，可趙懷崢在她一言一行之間，已經(jīng)將事實(shí)猜出了七七八八。如此說來，明日國公府勢必會舉行一場婚禮，是她和誰的？能舉全府上下騙著她、瞞著她的，還能有誰？是那個(gè)長孫。

趙懷崢深吸了口氣，也只是長嘆，他胸中自有心潮起伏，可當(dāng)知道事實(shí)真相的這一刻，他反而愈發(fā)覺得，事情已成定局。

不是她要退婚的，那又如何？已經(jīng)什么也改變不了了。

“方姑娘不必再說?！壁w懷崢道，“你回去吧。”

見他竟是要走，方云蕊禁不住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你不信我？我真的沒有……我真的不知情，我們……”

“昨日我已與江家四小姐成婚?！壁w懷崢十分平靜地道出一聲。

方云蕊張了張口，腳下一時(shí)沒有站穩(wěn)，后退了半步，險(xiǎn)些跌坐在地上。趙懷崢看見了，他下意識伸手要去扶住她，只是在還未碰到之際，又停住了手。

已經(jīng)過去了，無可挽回。

若他還是華州團(tuán)練使，或許還能為她爭上一爭，可現(xiàn)今的他拿什么來爭呢？

“這才……這才幾日啊?！狈皆迫锏溃翱v是、縱是我在月初退了婚，可還沒有六七日，你就另娶了？”

她的臉上好似寫滿了難過，可趙懷崢其實(shí)看得很清楚，一個(gè)人真正難過不是她這個(gè)樣子的，他從方云蕊眼中看到的，其實(shí)是失望。

驚訝，和不那么深刻的失望，還有幾分茫然。

趙懷崢緊緊闔目，解釋道：“江家獲罪，雖死罪可免，但少不了被貶為庶民?！?

過去的江家也許看不上他這樣的人，可是現(xiàn)在江家姑娘嫁給他這樣的郎君，成了高嫁，時(shí)移世易，就是這么可笑。

江家對趙懷崢有恩，江家的要求，趙懷崢不能拒絕。

于是婚禮也辦得倉促、簡單，和他人生中第一次成婚的場面幾本沒有什么分別，拜堂之后便已經(jīng)算禮成了。

他已不再和她有關(guān)，而是一個(gè)有婦之夫。

方云蕊站在原地，反應(yīng)了很久，才緩緩接受這個(gè)事實(shí)，她看出趙懷崢面上的淡色來，忍不住問：“所以，這件婚事，你也是不情愿的對嗎？”

她并不知道自己問一個(gè)這樣毫無意義的答案是為了什么，她只是覺得滿心茫然，既然如此，那府里的那場婚事是準(zhǔn)備給誰的呢？給誰？

“方姑娘，此事已無需再論?！壁w懷崢撫開她的手欲走。

方云蕊又不死心地問了一句：“倘若我沒有退婚，你是不是就不必這樣了？”

她當(dāng)時(shí)怎么就沒親自跟國公爺說這件事呢？是楚嵐騙了她，楚嵐騙她，楚嵐竟然騙她……

趙懷崢抿緊了唇，老實(shí)說，這個(gè)答案他不清楚，就算不退婚，可他與方云蕊的婚期在明年，江家還是會求他娶了四姑娘，那個(gè)時(shí)候，他難道能理直氣壯地拒絕了嗎？

趙懷崢不知道自己會如何抉擇。

但他還是開口道：“倘若你沒有，我也還是會娶她。”

本就是有緣無分的一段事，而今也確實(shí)挽回不了，趙懷崢沒有再多說什么，沒有做任何的糾纏，留下這句話后便大步離開了。

“姑、姑娘……”海林震驚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看向方云蕊。

方云蕊只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她眨了兩下眼睛，這件事虛幻得讓她覺得眼前都開始模糊起來。

“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呢？”方云蕊愣住了。

海林?jǐn)v著她，道：“姑娘，咱們先回去吧。”

是楚嵐，楚嵐在騙她。

明日婚宴，她嫁的人是誰，難道還不清楚嗎？這件突如其來的事，讓方云蕊驚怒不已。驚的是她與趙懷崢之間原來早就在她不知情的時(shí)候結(jié)束了，是楚嵐親手讓它結(jié)束的；怒的是楚嵐竟然在婚姻大事上騙她……

她突然開始感同身受，那日楚玥得知自己的婚事自己卻是最后一個(gè)知道的時(shí)，為何會那樣生氣。

因?yàn)槎ㄏ禄槭碌娜?，都沒有將她們當(dāng)成過真正有思想活著的女子，而是將她們當(dāng)做物件，只是被這樣安置了，只要沒有壞處，那就是好的。

“海林，今日咱們出來的時(shí)候，府里沒有絲毫喜慶的樣子，紅綢也沒有，囍字也沒有，一切都和平常一樣，是嗎？”

海林道：“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