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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已去,吾不敢茍活,宋家之罪,萬死難恕。吾不愿連累相公,方家一門,滿門忠烈,吾羞存于世間……”方平?jīng)]有看完宋氏留下的遺書,眼淚就打濕了薄薄的信紙,墨跡暈染開來,字跡漸漸模糊。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一旦遇到了傷心事,饒是方平這般的人兒,也會淚留不住。
“兄長!”方寧的聲音顫抖著,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怎么突然之間嫂子就不在了?看著方平發(fā)青的臉色,還有下巴冒出的胡須,方寧怎么也不敢相信這是她的兄長,就如方寧也不相信宋氏已經(jīng)去了的事實。
方平蹣跚著轉(zhuǎn)身,望著凄涼的院子,有些頭重腳輕的眩暈感。保持著自己最后的一絲清明,抓住竹顏問到:“媛媛在哪兒?”
虧得竹顏是練武之人,才能堪堪承受住方平的力道。不用看竹顏也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已經(jīng)被掐青了,看了一眼方寧,得到同意,竹顏下手打暈了方平。
竹顏將方平送到房間里休息,柏青不解竹顏打暈方平的舉動,問道:“小姐,大少爺還沒有見少夫人最后一面!”
方寧的目光看向遠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簡單的回答:“不見會更好!”方平跟宋氏的感情,方家的人大多心里明了,方平可以選擇的良配很多,可是萬紫千紅里,他只選擇了一個宋媛。
“可是畢竟是夫妻一場,見見也不會留遺憾!”柏青以為宋氏只是因為被宋家牽連,才會選擇自盡。更是以為方寧不讓方平見宋氏最后一面只是因為忌諱宋家牽連。
方寧終于肯轉(zhuǎn)過頭看著柏青的臉:“哥哥和嫂子的情分在那里,見到嫂子的樣子,哥哥或許……算了,不見或許是最好,哥哥也不必看著嫂子傷心。”
門板撞擊的聲音傳來,竹顏從外面走進院門,臉色有些難看:“主子,少爺已經(jīng)睡下了,我在他房里點了安息香,他這一覺應(yīng)該會睡很久。”
方寧點了點頭,閉上雙目再睜開:“敲響云板吧!派人往邊關(guān)送信。”方寧強撐著吩咐完事情,想要站起來才覺得自己的腳已經(jīng)有些軟了。
四聲云板響起,將軍府的喪音傳了出去,府里的下人忙了起來,準備著突如其來的喪事。好在三四年前,方寧母親去世的時候有過舊制,將軍府也不至于亂糟糟的。方寧在竹顏的支撐下暫時掌管了府里的事務(wù),好在下午方家的近親就有長輩上門,打算幫襯著方寧處理喪事。
方寧見到了方家二房的堂嬸劉氏,伏在嬸娘的肩上痛快地哭了一場,才將事情托付給方家堂嬸。劉氏也是大家子,見慣了這些,對著方寧寬慰道:“寧姐兒不必傷懷,但凡世人,總難逃生死之劫。侄媳婦只不過是早點解脫而已。”
方寧點了點頭,眉間的憂傷卻沒有減少半分:“只是哥哥……”方寧沒有說下去,身心都有些疲憊,方寧想去歇息一會兒,畢竟家里的喪事還要忙上幾天。
方寧這一睡,就是一整夜,連晚飯都沒有起來吃過,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拖著酸痛的身子醒來。眼圈的周圍泛著烏青,眼皮也有些微腫,看的竹顏柏青他們滿是心疼。
“小姐,吃點東西吧!”松綠端來了早點,不過是一份清粥,陪著兩碟腌菜,方寧沒吃幾口就放下了。
“竹顏,我兄長怎么樣了?”一邊擦著嘴角,一邊問著方平的情況。
“大少爺醒了之后,吃了一碗粥,然后就去了靈堂,一直站在那里。小亮哥在那里陪著少爺,我便回主子這里來了。”
“恩!”方寧起身,準備也去靈堂那邊瞧一瞧。要是能夠勸一勸,她還是要勸一勸哥哥保重身體。
來方家吊唁的人并不多,宋氏的身份處在那里,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季節(jié),沒人愿意惹的新皇不滿。院子里來往著的零星幾個本家親戚,方平抱著孩子端端正正地守在靈堂前。一雙深邃的眼睛望著漆黑的棺木,里面躺著他的發(fā)妻。
“兄長!”方寧一聲呼喚打斷了靈堂的清凈,方平緩緩轉(zhuǎn)過頭看著妹子,一臉的滄桑,二十出頭的年輕公子,瞬間蒼老了,眼神里很是復(fù)雜,那種蒼涼竟是方寧怎么也沒有讀懂的東西。
“寧兒,我沒事,只是想跟你嫂子多呆一會兒!”嘶啞的嗓音穿破空氣傳到方寧耳朵里,慢慢的心酸。
方寧不在說什么,陪著方平在靈堂站著,答謝前來吊唁的人。方家兄妹二人滿臉戚戚,來賓不免寬慰兩句,方家兄妹也只是默默回禮。
這樣的日子一連過去了好幾天,原以為明天還會是這樣繼續(xù),一直到宋氏下葬。可是就是在宋氏下葬的頭一天,有些事情就在這一天慢慢改變了自己的軌跡。誰也不會想到一覺醒來,新的風雨又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