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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地插過了三分之二,沙也開始沉下來了,捏秧的三個指頭開始感到了被沙子揉搓的威力。
姜棉往身后望了望還沒完成的空田,找了個水坑洗凈手上的泥,上了田頭,那里放著她帶來的帆布袋。
從帆布袋里拿出一副手套,姜棉只戴了一只,然后招呼楚嬰上岸。
楚嬰早就感覺到這塊水田的坑人之處,只是看到姜棉沒動,不好意思說而已。這會摸挲著自己那幾個又紅又脹的指肚,有點想把謝東和按住揍一頓的沖動。
不過這會兒人不在,只得戴了手套,繼續干活。
戴著手套干活,手沒那么遭罪,但速度就要慢一些了。不過她倆都沒在意,正好,始作俑者還沒嘗過自己的帶來的苦果。
在水里泡了半天的皮肉跟沙子一摩擦,那種酸爽,姜棉準備讓兩個憨憨試試。
“楚嬰,彎了半天腰,我的腰有點累了。要不,咱們換換。讓兩位男同志也歇歇肩?!?
兩位男同志剛挑了秧回來,姜棉突然站起來,說完話,對正疑惑地看著她的楚嬰眨眨眼。
楚嬰一下就明白過來了,潑水洗了手,還裝模作樣地捶了捶腰。
兩位男同志也不疑有他,爽快答應了。
謝東和還體貼地說,“要不你們就上來歇一會,秧我們一會再去挑?!?
“不用。早點干完早點歇。我們只是一直彎著腰才這樣,換一換就好?!?
楚嬰跟姜棉相處久了,也有了默契,不用姜棉出聲,也能猜到她的想法,搶先拒絕了謝東和的好意。
畢竟,大家都那么熟了,臉面總是要為對方留點的。
兩位男同志什么都不知道,見女同志挑著空擔走了,也拿起秧插了起來。
掰好秧,剛插下第一窩,兩位男同志就感覺到了異樣。不過也沒多想,都以為是手生的問題。
畢竟離上次插秧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過了一會兒,感覺不但手中的秧苗越來越難插下去,就連腳底也感覺到田越來越硬了。
“梵哥,這地不對呀。怎么越來越硬了?”謝東和甩了甩手,臉上苦哈哈的。
“地本來就是這樣的地。你不懂,被人誤導了?!?
任務是謝東和自己一個人去領的,當時有人說這塊田小一點,不過離秧田也遠一點,但工分多。
謝東和想著他們兩個男同志,力氣有,但手上功夫沒那么快,就領了。
也是有這個原因在,莊清梵看到這超出平時的工分值時,也就沒多想。
現在他是明白了。
李國強那樣的人,雖然不坑人,但想在他手下撿漏,也是不怎么可能的事。
再看一看田頭的草面上放著的那副沾泥帶水的手套。瞬間了悟。
看來不止那些經驗老到的本地人了解其中的關竅,那位新來的女知青,也是個內行的。
至于為什么不是楚嬰。問就是直覺。
這樣一想,剛開始決定合作,那位女同志就提出先插這一塊,原因原來在這兒。
“唉,都怪我。”謝東和自責起來。
任務既然領了,肯定要完成的。而且人家也不算騙你,固定的地搭固定的工分,誰來干都一個樣,自己沒那眼力怪不了別人。
不過這也不能怪謝東和,就算是本地的社員,也不可能人人都了解這些的。
不過謝東和一時興起找來的合作伙伴,倒是挺不錯的。
“這事不怪你,換了我也一樣?!鼻f清梵的嘴角彎了彎,“你運氣不錯,找了兩個好伙伴。”
剛合作就被帶入坑里,不但不生氣,還全力幫忙填坑,面對始作俑者,也沒有直接出聲埋怨,還用這種委婉的方式指出錯誤。
這新知青,心態不但平和,做事還老練。
想到自己,莊清梵的心里滑過一絲異樣。
梵哥可不輕易夸人。謝東和也不蠢,再一想楚嬰剛才離去時的神情,哪里還不明白這話所指啊。
“梵哥,你說這事她們知道?”
明白是明白了,但就是有點不敢相信??隙ㄊ悄俏恍聛淼慕荆肽羌一铮窠浻袝r候比他的還粗,不可能看得到這些。
莊清梵也不說話,示意他去看那雙手套。
“還真是準備齊全呀。不過種這種地還真是費手套,回頭我得還一副給她?!?
謝東和還真的是有點佩服新同志了,這眼力,不是一般人會有的。
這是手套的事嗎?莊清梵搖了搖頭,不過謝東和要拿出一副手套還給人家,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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