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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姜南反應(yīng)不及。
斯微眼神指指李舒喬的方向。
“還好吧……”姜南挺認(rèn)真地回答,又看了看遠(yuǎn)遠(yuǎn)的那個娉婷背影,“不過身形氣質(zhì)是有點(diǎn)像,是同一掛,主要是因?yàn)槟銈z都高。”
斯微笑起來,“我也覺得不像。就是剛剛李小姐穿的裙子,我好像有條類似的。”
“改良旗袍嘛,都差不多,我也有幾件——哦,想起來了,我好像有件跟她一模一樣的呢!”姜南說,“不過我的買來還找裁縫裁短了一截——媽的,你們都長那么高,憑什么就我一個一米六!”
斯微噗嗤一笑,安慰她:“沒事,你胸大。”
姜南垂眸看自己一眼,嘖聲:“說得也是。”又問斯微:“今天可以一起吃飯了吧?你最好不要重色輕友拒我兩次!”
“走著。”斯微爽快地拎上包。
兩人去了附近一家清吧,點(diǎn)了一桌難吃的西餐,好在酒的風(fēng)味很不錯,且吧臺小哥長得很合姜南心意。
姜南一邊喝酒一邊竊竊私語地和斯微聊要不要去問聯(lián)系方式,最終卻并沒有出手,說只需要飽眼福就好。
斯微笑她慫,她笑斯微不懂視線曖昧的快樂。還教給斯微一個詞,“速食曖昧”,眉來眼去半小時就可以獲得多巴胺的瘋狂分泌,比談戀愛劃算多了。
斯微被她折服,“你當(dāng)年才該去寫段子。”
姜南略表遺憾,“唉,當(dāng)年凈想著趕緊上班掙錢了!”
兩人都是微醺狀態(tài),斯微留姜南去自己家睡,姜南搖頭拒絕,“萬一你那尊佛在呢?”
斯微對于她堅(jiān)持稱呼裴澈為“那尊佛”的行為很無奈。
然而說曹操曹操到,她手機(jī)響起,是裴澈的電話。
“我走了。”姜南打到車,利落地坐進(jìn)去,瞬間沒了影。
斯微無奈地喊了句“到家告訴我一聲”,低頭接電話,“喂?”
夏夜晚風(fēng),伴著路邊的嘈雜,裴澈聽見,便問:“在外面?”
“嗯。”
“今晚去我家住吧,我把密碼發(fā)你。我晚點(diǎn)也回去。”裴澈突兀地提議。
斯微沒空覺得意外,已經(jīng)先拒絕,“不要,我喝了酒,有點(diǎn)暈。”
“喝酒了?感覺怎么樣?我讓鄧宇去接你。”語氣變化不大,但叫斯微想象到他必然皺起了眉的樣子。
“沒事,就在秋園路邊上,我走兩步就回去了。”斯微說著已經(jīng)邁動步子,“你今天很忙?”
“嗯,家里叫吃飯。”裴澈聲音聽起來有點(diǎn)疲憊。
這就是不會來找她的意思了。斯微了然,“好吧,那我先回家休息了。”
“嗯,到家和我說一聲。”
“知道。”斯微掛了電話。
回到家,斯微泡了杯蜂蜜水,喝完后收到姜南的微信,才想起來要給裴澈報個平安。
微信剛發(fā)出去沒幾分鐘,斯微正在沖杯子,聽見玄關(guān)處的開鎖聲。一回頭,裴澈開門進(jìn)來,西裝革履,竟叫她看出一點(diǎn)風(fēng)塵仆仆的意味。
“你怎么來了?”她很意外。
裴澈走到她面前,“提前散了。”
解釋得簡單,斯微也沒問,但是湊近點(diǎn)嗅了嗅他的領(lǐng)帶,“你們家宴是不是看荷花了?”不知不覺用了“家宴”這種鄭重得有些做作的詞。
裴澈一愣,“你怎么知道?”
“荷花的香味。”她指了指他衣襟。
裴澈失笑,“你屬狗的?”荷花香氣淡,他坐在園子里的時候都沒怎么聞見,她居然現(xiàn)在能聞到。
“……別罵人啊。”斯微瞪他。
裴澈低低笑出聲:“嗯,爺爺突然有興致。”
“好玩么?”
“你覺得呢?”裴澈垂眸,眼睛里就寫著“怎么可能”四個字,“很多人,很吵。”
斯微笑笑。
裴澈低頭嗅了嗅,還是沒聞出半點(diǎn)味道,有些新奇地看著斯微轉(zhuǎn)回身繼續(xù)洗刷的背影,忽然發(fā)現(xiàn)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小技能,比如不怕冷,比如鼻子靈,比如能挑到很好吃的草莓。
像什么呢?
像幾個小時前他在老宅陪坐時,爺爺和各路叔伯的話過耳不過心,他盯著小樓下那一池荷花,挨挨擠擠,竟然不覺得美,倒想起小時候奶奶有一臺不肯扔的老電視,沒信號了就顯示一屏扎眼的雪花。
暈眩中忽然眼睛一亮,是那芙蕖滿庭中倏然穿梭而過的一尾魚,甩了一下尾巴。
麻木的眼睛頓時松快,定睛想去找,卻只看見接天蓮葉,碧波深深。
向斯微就是那尾魚,藻蔓荇茂里自在穿行的姿態(tài)他沒見過,翩然甩尾的模樣,卻總躍入他眼睛。
水流的聲音在夜里很靜,裴澈就站在那看著,心也漸漸靜下來。他剛剛的話一點(diǎn)也不假,爺爺這兩年真是愛熱鬧得過分,叫一堆人來家里陪著賞荷,宴席上大家呵呵地捧場笑,聽得他頭疼。
倒不如向斯微在這刷刷杯子的聲音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