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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家就吃點粗糧和麥子,麥子是秋收后,種的冬麥,來年春上收,正好可以馬上種稻子。這里的田地肥沃,才可以種兩回稻子加一回麥子,有些貧瘠的地土可不行,因此呢,這里并沒有多窮的人家,只要能干,還是能保證吃飽穿暖的。就是產量不怎么高,要是產量高些,日子就更好過啦。
“好啊。”阮初秀點頭應著,這回沒有說甜言蜜語,也沒有親臉啃嘴,只是摟住男人的脖子,腦袋挨著腦袋,臉挨著臉,一室靜謐,溫馨的暖和的。
張羅午飯的時候,阮初秀看著在廚房打下手的如秀,有點兒反應過來,這可是頭回啊,大伯娘時不時的指點,母親和大嫂也會接個兩句,看她的模樣,還聽的相當認真,事情做的還挺像樣,這架勢,如秀要嫁人了?大伯他們同意如秀嫁給陳秀才?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通過原主的記憶,阮初秀很清楚如秀有多討厭進廚房,現在都心甘情愿的被煙熏火燎,她是真的很喜歡陳秀才吧?希望陳秀才待她也是這般真心,可別負了這份情。要是男人愿意護在前面,陳寡婦再怎么刻薄,也會沒地下手吧,再說,如秀也不是個善茬呢。
吃過午飯都各回各屋歇著,阮初秀心癢難耐,拉著母親說起悄悄話來。“娘,大伯他們同意如秀的事了?”
“不同意也沒辦法,如秀都餓暈了,躺在床上醒來后,依著閉著嘴不愿意喝粥,你大伯娘沒法啊,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閨女出事,只得點頭同意。”說完,阮永氏收起唏噓的神態,樂呵呵的道。“現在看著如秀種種改變,我覺得她嫁到陳家,雖說陳寡婦是道坎,日子應當不會太難。”
“你大伯娘跟她說,嫁是可以嫁,但不能現在嫁,怎么著也得等到明年,她得學著燒菜收拾家里,這嫁人后不比在家里當閨女,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等她該學的都學會了,才能放她嫁人。”阮永氏挺感嘆的道。“如秀其實是個挺好的孩子,也知道你大伯娘說的在理,是掏心窩子的話,是為著她好,身體好起來后,她就捋起袖子進廚房幫著打下手,每天也早早的醒來跟在你大伯娘身邊,看著她是怎么做事的。”
聽到這里,阮初秀笑道。“大伯娘應該很高興吧?今天見到她,臉上又見了春風呢。”
“很高興。”阮永氏點點頭。“如秀把當兒媳該學的都學出來,再加上她一手好繡活,亭亭玉立的好模樣,往后嫁進了陳家,你大伯娘也就放心些。”
阮初秀很贊同。“確實。”然后,賊兮兮的小聲問。“娘,陳秀才到底長什么樣啊?”
“俊著呢,通身的書卷氣兒,說話斯斯文文,眉清目秀,還很知禮,總得來說,要不是陳寡婦在外面的名聲實在是臭,早在陳秀才中童生時,媒婆不知道得踏破幾道門檻,我啊,活了半輩子,頭一回見到那么標致的少年,書讀的好,跟咱們這些地里刨食的可真真是完全不相同,說他文曲星下凡,是半點沒錯。”阮永氏說得眼睛都有些放光。
阮初秀瞧在眼里,打趣的問。“跟阿陽哥比起來呢?娘覺得哪個更好?”
“自然是阿陽。”自家女婿,不用說,阮永氏就覺得誰也比不上。“其實我就見過一面,還是兩年前的事,我和你朱家嬸子進鎮,耽擱點時間,回來時走匆忙了些,快要出鎮時,當時人挺多,有點擠,我把陳秀才給撞了,他手里捧著兩本書呢,書掉到了地上,我來不及收腳,踩了下,連連道歉。”
“書本金貴著呢,咱們莊戶人家根本買不起,陳秀才撿起書,細細的拍著上面的腳印和灰塵,抬著頭看著我,還帶著笑呢,說話斯斯文文,特別和氣,跟你胡爺爺有點像,說書沒壞,沒事。還側了側身,讓我們先走。”阮永氏又夸了句。“多好的孩子,可惜攤上這么個娘,其實陳寡婦以前性情挺好,死了漢子后才變了得相當刻薄,想想也是,一個女人帶個孩子,不兇狠點,日子也確實難過。”
阮初秀恍然大悟的道。“難怪如秀姐會看上陳秀才,長的好,學問好,性格還好,多難得。”
“雖說他娘刻薄,對他倒是好,樣樣周到細致,陳秀才也是個孝順的,家里日漸緊巴,他就寧愿苦自己也不愿他娘苦著,可陳寡婦呢,也是一樣的心情呢,相依為命不容易啊,待如秀嫁過去,一家三口慢慢來,總會越過越好,咱如秀也是個頂好的呢。”阮永氏突然覺得這樁婚事還真是挺不錯。
阮初秀卻聽出了不妙來,試探著問。“娘,陳秀才待陳寡婦這么孝順,要是如秀和陳寡婦起了沖突,陳秀才幫著陳寡婦,如秀就得受委屈呀。”
“哪能呢。如秀樁樁樣樣都好,真心真意的待人,陳寡婦又不是顆石頭心,再者她也疼兒子啊,兒子好不容易娶了媳婦,她也會疼如秀的,當母親的都這樣。”阮永氏想到了自己身上。“你看,阿陽待你好,我就待他好。如秀對陳秀才事事周全念著忙著,當娘的看在眼里,做夢都要笑了。”
想想也對。阮初秀笑了起來,抱著母親的胳膊開始撒嬌。“娘,我就知道你是最最疼我的。”
“傻話,不疼你疼誰,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阮永氏撫了撫閨女的發頂,滿眼的欣慰。這是她的頭個孩子,得了婆婆的不喜,她對這孩子就更為愛護,如今,雖說日子還長著,可她已經能看到,未來啊閨女也是好過的。
家里事情少,拾掇好家里的瑣碎,阮初秀和曲陽就清閑啦,阮初秀拉著他繼續研究著手工皂,經過這些天的琢磨,總算有了點點成果。阮初秀欣喜若狂,勁頭就更足啦。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手工皂越來越像回事,忙碌著研究手工皂的同時,阮初秀和曲陽夫妻倆,還會隔三差五的回趟阮家。六月初,山里好多野果子成熟啦,有知道果名的,比如杏子,桃子,李子等等,還有不知道果名的,但味道很好。倆口子就暫時擱了手工皂,整天在山里逛著,摘果子,吃不完就曬成果脯,或是送到阮家和胡大夫家。
有天,看著家里的果子,阮初秀心血來潮的問。“阿陽哥,你會釀果酒麼?要不,咱們釀點果酒?”
“不會。”曲陽搖著頭,頓了下又說。“婧娘會,榕哥也會,咱們去趟縣里?”
縣里很遠的路程呢,天這么熱,阮初秀瞬間就沒了興致。“其實我也不是多么的想釀果酒,還是繼續做果脯吧。”
“嗯。”曲陽也覺得,現在天太熱,一來一回挺累。
結果,隔天中午就見常榕騎了個高大的俊馬,來到了家門前,手里拎著兩個油紙包,隔著厚厚的油紙包,都能聞著陣陣香味,真香啊,是鹵味!
“兄弟,我來看你了。”常榕利落的跳下馬。
曲陽迎了上去,拍著他的肩膀。“走,進屋說話。”
阮初秀都不用男人使眼神,就麻溜的打了盆水過來,又倒了涼開水,順便還泡了杯茶,把家里的果脯和新鮮果子都擺上。
晚上躺在床上,正要準備時,阮初秀聽見曲陽對她說。“媳婦,榕哥得在這邊住段日子,應該是半個月左右。”
“可以啊。”想著自家漢子,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姐妹,只有這么一個兄弟,阮初秀就格外的包容。“有榕哥在,你都能多吃碗飯哩。”
媳婦毫不猶豫的回應,讓曲陽心口熱熱燙燙,他把媳婦摟緊了些,沉默了會,決定多說些。“榕哥受了挺重的傷,上次他在這邊住兩天,覺得很舒服自在,這回才想著來咱們家養傷。”
“受傷了?”阮初秀暗暗砸舌,還真沒看出來他受傷了,比自己還要生龍活虎精神抖擻。“需要忌口麼?有沒有要注意的?得燉些什么湯湯水給他喝?要不把胡爺爺喊來趟吧,讓他給榕哥看看,受傷了就得好好養著,落了病根可不好。”
以前曲陽就覺得媳婦念念叨叨的很溫暖,現在這種感覺尤其的強烈,黑暗里,他眼里流露出濃濃的笑意,連說話時的聲音里都含著笑。“我明天問問榕哥,要是愿意,就請胡爺爺來山里趟。”
“受傷了肯定要看大夫的,不能任性啊。”阮初秀嘀咕著。她想,要是榕哥出個什么事,阿陽哥不知道得多難受呢。她娘說的對,不僅僅是母親,其實任何人都是,真心喜歡一個人,真心愛著他,便會把他的全部都放在心里,所謂的愛屋及烏大抵就是這么個意思吧。
她覺得,她是真的喜歡上這個男人了,可能比喜歡還要更深點。
“阿陽哥我好喜歡你。”從思緒里回過神來,阮初秀滾到了男人懷里,抱著她,翁聲翁氣的說了句。
這句表白,比以前的任何一句,都要真實。雖然,語氣完全沒有以前的活潑歡喜。
曲陽撫著媳婦的背,一下一下的撫著,輕輕地,緩緩地,然后,他說。“初秀我也喜歡你。”
目前為止,僅有一次,他清清楚的回應著。
阮初秀面紅耳赤的想,依著男人的細心,會不會發現她以前說的好話,都是張嘴就來的?所以才只聽不答?如果真是這樣,沒臉見人了。老天保佑,阿彌陀佛,但愿都是她想多了,想多了,阿門。光看這話,就知道人已經腦子漿糊了。
可能是祈禱真起了作用,胡思亂想的阮初秀后來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清早醒來,忘了個干凈,依舊是那個叫沒臉沒皮不知害羞為何物的阮初秀。
“先親你口,有榕哥在,就不好隨時隨地親你咯。”醒來后的頭件事,阮初秀不知哪里抽風,抱著旁邊的男人就在他嘴上親了口,還扯了個很理直氣壯的借口。
曲陽看了明顯很是興奮的媳婦,輕彈了下她的額頭,有點兒小小的無奈,更多的卻是愉悅。
打開屋門,剛走出來,阮初秀就看到了在屋前鍛煉?練功?打拳?搞不清是啥玩意,她猶豫了下,還是朝氣蓬勃的喊了聲。“榕哥,早啊。”
“早。”常榕對著她點點頭,扯了扯嘴角。
應該是笑,他比曲陽還要面癱,阮初秀沒在意,進了廚房,心里頭可得意了。她家漢子在她的日漸影響下,已經成功脫離面癱啦!想想,總覺得做了件特別偉大的事,相當有成就感勒。
咦,今天這大清早的就跟生喝了雞血似地狀態,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