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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永氏想著這會沒事,撐著把油紙傘,去了隔壁的宅子里。大門沒有關緊,是輕輕合起的,小小的推一下,半扇大門被打開,她走了進去。
小灰和小黑耳朵抖了兩下,同時起身往大門口望去,見著是阮永氏,便叫了聲。
“娘。在東廂呢。”阮初秀看著小灰小黑的動靜,起身側頭望去,揚著聲音喊了句。
阮永氏腳下拐個彎,往東廂走了過去。“這是在,在搗藥呢?”瞅著閨女面前的高腳凳和搗藥罐,她頓時樂了起來。“悶著呢?”女婿早早的出門,忙著田地的事,也難怪閨女悶,又是下雨天,連門都出不了。
建好新屋后,就琢磨著置辦田地的事,只一直沒有消息,到現在快八月底,總算有了點眉目。這不,吃過早飯后,曲陽和老丈人隨著村長過去看個講究。
足有二十畝良田呢,都連在一塊,離河邊不遠,在這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光景里,多難得啊。還是村長有門路,早早的得到了信兒,及時趕到主家家里去說話。不光他們,還有其余的兩戶也想買這二十畝良田。
能不能買到這二十畝良田,還真有點懸。
“有點困,不想睡。”阮初秀說著話的功夫,手里還在一下一下的搗著藥。
阮永氏想著這會時辰還早,便道。“我去把針線笸籮拿過來。”她在認真的給外孫做衣物帽子鞋子呢。
阮初秀看著母親一針一線的做著孩子的小衣裳,有點過意不去。“娘,這些不能花錢買麼?”
“買啥,咱自己做的,孩子穿著更舒服。”阮永氏邊走針邊細細念叨著。“你小時候的衣裳,都是我一手做出來的呢。”
“真辛苦。”阮初秀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套在外面的衣裳,可以直接到店里買罷?娘你要顧著孩子的衣物,還得顧著家里人的衣物,一針一線的,人受的住,眼睛也受不住啊,離二弟三弟成親生娃,還早著呢,你得顧好眼睛。”
阮永氏看了眼閨女,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我心里有數,不拘著我做,你大伯娘和大嫂也幫著忙呢,她倆都有經驗,做的比我還細致。”
“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阮初秀還真不知道這事。
“就昨天下午,她倆過來竄門,見我在做,就提了這岔事。”阮永氏覺得這很正常,見閨女有點意外,便解釋了句。“你大嫂懷明志那會兒,我幫著張羅過衣物呢。”
“原來是這樣啊。娘,我是不是還得表示表示點心意?”
阮永氏想了下。“這事啊,等你大嫂再懷孩子時,你看著辦罷。要不,就往小明志身上使點勁。都差不多。”
“嗯。我懂了。”阮初秀心里有了章程。
眼看就要到吃午飯的時辰,可仍不見曲陽他們回來,阮永氏索性沒有回家,就在這邊宅子里簡單的整治了頓午飯。就三個人,她們娘倆和胡大夫,還有小灰小黑。阮文豐隨著女婿去看良田,把倆個兒子也帶在了身邊,讓他們寬寬眼界。
上午早早的就用瓦罐煲了個骨頭湯,又炒了兩道小菜。吃飯時,雨勢小了點,待吃完飯,就這小會功夫,細雨收的幾乎看不見。
“下午八成不下雨。”胡大夫看了眼天空。“我去后院看看。”
自后院里種了些草藥,他就相當寶貝著,一天得看個好幾趟,太陽大了要愁,連綿不斷的飄著雨也要愁,就怕寶貝草藥有個閃失。
阮永氏利落的收拾好灶臺,解了圍裙掛在門后。“天光總算亮堂了些。”看了眼閨女問。“我去老屋趟,你睡覺還是出門走走?”
“走走罷。”阮初秀將清好的碗筷擱進了廚櫥里。“等我凈個手。”
“我去東廂把針線笸籮拿來。”阮永氏說著就往外走。
村里都是泥路,這雨從昨兒夜里就飄著,看著小,卻細細密密,泥路濕噠噠的,容易打滑,特別不好走。
阮永氏和阮初秀娘倆專撿著草地走,小灰和小黑一左一右的護在她身邊。
“小灰和小黑真懂事。”阮永氏滿臉的欣慰,有點舍不得,招著手說。“來,走里面點,腳上全是泥。”
小灰和小黑看了她眼,叫了聲,搖著尾巴,依舊一左一右的護在阮初秀身邊。它們是真聰明啊,也會挑地走,絕不踩著坑坑洼洼,防著泥水飛濺。
“我瞅著胖墩沒這么聰明呢。”阮永氏訥悶的嘀咕著。
阮初秀笑笑的應著。“阿陽哥訓過的,他會點兒,打小就帶在山里訓著,自然不同些。”
“村里人看著小灰和小黑都怕呢,沒幾個不怕的。”說著,阮永氏還有點得意。“咱小灰小黑多懂事,才不會胡亂咬人,連叫都很少叫。”
“威風又帥氣,十里八村都沒哪家的狗比得上。”阮初秀喜滋滋的夸著。
阮永氏覺得也有,娘倆一路夸著倆只狼狗,大抵是聽懂了些,小灰和小黑顯得很高興,搖頭晃腦的,很可愛。
就算雨了停,院子里濕嗒嗒的,小明志只得和胖墩在屋里玩著。阮劉氏婆媳倆邊嘮著家常邊坐在屋檐下做著小衣裳。
小灰和小黑還沒進院子呢,就先叫了兩聲。
“我聽著就像小灰和小黑在叫。”阮劉氏嘴里說著,站了起來。“還想著一會過去走走呢,你倆倒是先過來了。”
阮于氏擱了手里的活,進屋搬著椅子出來,對著兒子說。“三奶奶和二姑姑來了。”
“小灰小黑。”小明志顛顛兒的跑了出去,眼睛亮亮的看著倆只狼狗,很歡喜的喊。“三奶奶二姑姑。”
阮初秀撫了下小灰和小黑。“玩去罷。”
小明志見倆只狼狗沖著他跑過來,連忙張開雙手抱住它們的腦袋,蹭了會,才進了屋,三只狗一個小孩,玩得特別起勁,樂哈哈的笑聲,都能把屋頂給掀起來。
“聽說阿陽他們今天上午隨著村長去看田,還沒回呢?”阮劉氏得了點信兒,問了句。
二十畝良田,連成片,又挨著河,要是能買到,夢里也能笑出聲來。
阮永氏搖著頭,熟練的穿針引錢,說話歸說話,并不耽擱做事。“沒呢,鄰村有兩家也要買,也不知能不能成。”
“我不知怎么回事,總是學不好針線活計。”阮初秀見她們三個輕松的模樣,有點羨慕,更多卻是窘迫。明明是她的孩子,可她這當娘的,卻連件衣物都沒做過,委實是針線活拿不出手啊。
阮于氏隨意的應著。“這有什么,五個手指頭還有長短呢。”
“我看著就眼暈。”阮初秀嘀咕著,拿出油紙包。“來,吃點兒糖姜片,味好著呢,這金絲蜜棗也好吃。”
“你命好。”阮于氏拿著糖姜片吃。“這倆樣可不便宜。”一斤要二十好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