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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榕看著趴在肩膀上睡著的兒子,將他的臉往里側著,稍稍扭頭就能看見兒子的小臉,對著兒子的額頭親了口,笑得滿臉慈愛,眼里透著濃濃的歡喜,稀罕得不行。“我就想抱著他。”
要是婧姐兩個月內沒有回來,就證明她遇到了危險。他得去找婧姐,便是死也要找到她的尸體帶回來,然后,替她報仇。如果他還活著,他就會回來源河村。如果他死了,孩子有兄弟倆口子,他很放心。
“榕哥你漱口洗臉怎么辦?孩子先給我抱會?”阮初秀這會正好沒什么事,就問著。
常榕笑笑說。“等會的,我抱著平安去看看他哥哥。”
“小榕現在也沒醒吧?”阮初秀是真有點猜不出榕哥腦子里是怎么想的,感覺他醒來后行事怪怪的,回頭得抽個空問問丈夫,莫不是1那1毒1藥有什么后遺癥?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醒著呢。”說著話的功夫,常榕抱著正在呼呼大睡的兒子已經走到了后院。
自后院馬棚里傳出一聲歡喜的馬叫,聲音不大,常小榕自吃了那兩株不知名的草藥后,不僅身上的傷全愈,隱約感覺到,似乎更通人性了些。
常小榕的馬棚說是馬棚,看著大小,更像間小小的木屋,里頭布置的很是不錯,常小榕很喜歡,沒事就愛躺在干草上曬太陽,這位置好啊,下午陽光對著曬呢,木屋里甚是干凈整潔。
“小榕,看看你弟弟,瞅瞅他這睡的,跟只小豬似的。”常榕進了馬棚,稍稍的蹲了下身,讓常小榕看著趴在他肩膀上睡覺的兒子。
常小榕黑黝黝的眼睛,很清澈,透著亮光,非常專注的看著主人身上的小孩兒,長長的尾巴甩來甩去,顯示心情很好。
養了多年的馬,常榕多了解常小榕啊。“你弟弟還小著呢,等他大點,你得帶他玩,得看著他,得護著他知道麼?”他若是要走,這回就不把小榕帶走,把它留給兒子。
常小榕打了個響鼻。它帶著大房家的明志玩過,帶著曲家的小悠悠玩過,熟悉著呢。喔,還帶著小灰小黑玩過呢。
阮初秀小米粥都煮好啦,常榕才高興的抱著兒子進屋,將兒子遞給弟妹抱會,利落的漱口洗臉。阮初秀抱著小平安進屋看了眼閨女,恰好見閨女正坐在被窩里抿著小嘴,有模有樣的穿著衣裳。
“弟弟。”小悠悠張嘴就喊了句。“娘,把弟弟放床上。”自伯伯回來后,她昨兒都沒怎么跟弟弟玩。
“行。看著點啊,別鬧他。我去看看你蓉妹妹。”
小悠悠看著弟弟,頭都沒抬,直點著腦袋說。“好噠好噠。”
“如秀,醒了麼?”進屋前,阮初秀先敲了敲門,豎著耳朵聽里頭的動靜。
“剛醒,進來吧。”
阮初秀推門走了進去,見她正在穿衣裳,便隨手將屋門關緊。“昨晚睡得怎么樣?蓉蓉鬧你沒?”
“沒呢。這孩子乖著呢。昨兒下半夜喂了回奶,都沒尿,我喂奶也是迷迷糊糊的,喂好奶立即就睡了過去。”阮如秀今個精神見好些,臉頰透了些紅潤。確實睡的好,被褥很暖和透著溫暖干燥的陽光氣息。
阮初秀湊近看著睡著的蓉蓉,心坎都是軟的。“把她放到搖籃里吧?讓她睡在屋里不太妥當。”
“好啊。”阮如秀也是這么想的。
倆人抬著搖籃往堂屋里去。就見常榕左手抱著小平安,右手抱著小悠悠,小平安正醒著呢,握著姐姐的一根指頭,姐弟倆笑得特開心。也虧得常榕臂力驚人,抱倆孩子,還能走得穩穩當當,絲毫不見吃力。
“弟妹啊,怎么沒見阿陽?是不是帶著小灰小黑進了山里?”常榕轉了圈,發現倆只狼狗也不在。
阮初秀將搖籃放到了桌邊,邊往外走著邊說。“對啊。進山逮幾只斑鳩和鷓鴣回來燉湯喝,應該快回來了。”她從廚房將特意給阮如秀做得早食端進堂屋。小米粥,雞湯,還有兩個煮的白水雞蛋。“悠悠別跟弟弟玩著,快去漱口洗臉,馬上吃飯,順便將太爺喊過來,我去下餃子。”
“噯。知道啦。”小悠悠應著,咧嘴沖著常榕笑。“伯伯。”小嘴兒喊得相當的甜。
常榕就稀罕她這小模樣,將人放到了地上,還撫了把她的頭發。“去吧,伯伯帶著小平安等你,一會咱們去東廂喊太爺。”他得想法子纏著阿陽夫妻倆把這倆娃娃的親先訂下來,悠丫頭這孩子太招人喜歡,不能便宜了別個啊。
阮如秀看著桌上的正冒著熱氣的早飯,香噴噴的,她迅速紅了眼眶,仰著臉,將眼淚穩住,過了會,吸了下鼻子,才低頭一口口認真的喝著小米粥。
阮初秀堪堪將餃子煮好,就見曲陽手里拎著幾只野味進院子,小灰和小黑竄在前頭,伸著舌頭邊哈氣邊往廚房沖,跑到阮初秀的腳邊,圍著她一個勁的打轉,蹭啊蹭,尾巴左搖右甩的,那饞樣都不忍看。
“有你們份,是昨兒剩下的肉骨頭。”阮初秀特意將剩飯熱了點,拌著骨頭湯還有大塊的肉骨頭,又各分了三個餃子。“吃罷。”
東廂。小悠悠牽著胡大夫的手,往正院里走來,嘴里噼哩啪啦的說著話。“太爺,伯伯可厲害啦,抱著我還能抱著小平安。”
她最近越來越喜歡說話,一天到晚嘴巴閑不住。有點屁大的事,都要拿出來跟家里的每個人說上回。話說得多嘴就溜,剛開始說長了還能含糊不清,如今吐字是越來越清楚。
胡大夫最喜歡的就是聽著小曾孫說話,奶聲奶氣,嗓音兒響亮亮帶著股清脆,再看她滿臉歡喜興奮的小模樣,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吃飯時,阮初秀主動說起,一會去趟老屋的事,讓胡大夫也隨著一道。胡大夫樂呵呵的應了。
飯后,將家里瑣碎都收拾好,已經是辰時過半,眾人走出了曲家,將大門關緊。路過阮家三房時,阮初秀和阮如秀姐妹倆走了進去。
阮永氏見著閨女不驚訝,可閨女旁邊站著的如秀,讓她瞪圓了眼睛。怎么回事?如秀怎么會跟初秀在一起?初秀這死丫頭不會又惹事了罷?想著自家閨女的性子,阮永氏就覺得頭疼。
昨兒陳家納妾,今個清早初秀拉著如秀到了家里來,這代表著什么?至少證明,如秀昨兒晚上或是今天大清早就過來了源河村,如秀不回老屋,卻偏偏帶著閨女回了曲家?初秀這死丫頭,三天不管上房揭瓦!
“三嬸。我昨晚和陳舉子簽了和離書。這會去老屋把這事說說,你和三叔也過去吧。”
果然!阮永氏心里響起倆個字,站都有點站不穩,連呼吸都變急促。和離這么大件事,如秀不聲不響的就給辦了?初秀摻在里頭干了些什么?這死丫頭,平時就告訴她,在家里胡言亂語沒事,在外面必須要注意些,等會到了老屋,還不知道會出現什么狀況。
“你倆等著,我去喊喊你三叔。”阮永氏瞪了眼閨女。不安生!不聽話!
阮初秀面對母親無聲的責怪,她拿出常使的招數,裝傻充愣的笑啊笑。
眼看就要春耕,這兩天阮文豐滿眼眼睛看不到旁的,全擱在寶貝牛身上,這不,大清早的就往牛棚去著,想著將牛牽到哪里去,昨兒他特意去周邊的山腳下逛了圈,西邊那塊的草長得可真好,就是有點遠,也是因著遠,村里才沒人將牛放到那地。
他琢磨著,今個就牽著家里的牛去西邊的山腳下吃草,正好去撿幾捆柴木,尋點野菜菌類等,說不定還能逮著魚,那邊臨著條小溪,他邊撫著牛的背邊細細的扒拉著。
“孩他爹,別管著牛,咱們得去趟老屋。”
“干啥呢?”阮文豐擰緊著眉頭,不太樂意的問。
“你家寶貝閨女惹了事,如秀昨晚和陳舉子不聲不響的簽了和離書,昨晚帶著蓉蓉沒回老屋住在曲家呢。”
阮文豐將牛牽出牛棚,慢吞吞的道。“和離也挺好,就如秀那性子,和離后比呆在陳家強。”
“你還準備放牛呢?出了這么大的事。”阮永氏都急得火燒眉毛。
“我去了也不管用,干站著也是站著,你們先去,我領著牛去西山腳下吃點草,回頭就去老屋。”阮文豐覺得,如秀這事還真沒他的牛吃飽重要。要春耕呢,倆家的田還挺多,不僅他們倆家,大房那邊也要借用,牛要受累,得吃好點,累壞了怎么辦。
一般農家,只有在牛生辰時,才會給倆個生雞蛋吃。阮文豐可不同,平時每隔一個月,他就給牛吃兩個生雞蛋。牛要下地干活時,隔三差五的就給喂倆個,還會拉著牛到河邊給它洗澡。阮永氏有時候挺眼酸,說他伺候牛比待她還要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