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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干什么呢?”阮永氏張羅好晚飯,見丈夫沒回來,出屋來看看。“喲,小榕不會把牛當成它兄弟了吧?”瞅瞅這倆熱乎的。
“咱家的牛也有伴了。”阮文豐高興的說了句。
阮永氏走過打了下他的胳膊。“想的美,倆只都是公的。行了,趕緊把牛牽進牛棚里,晚飯都擺桌上呢。”
“不著急,讓它們玩玩。”阮文豐說著,對著媳婦又說了句。“咱們也得給牛取個名字,就叫小黃吧。”
“你們父女倆果然是根藤的。”
阮文豐聽著就笑,笑得很是舒暢。“小黃,小榕,小灰,小黑,多好聽。”
“別磨嘰,趕緊家去,飯菜都得涼了。”阮永氏又催了句。
見天色有些暗,阮文豐便拉著小黃往牛棚去。小榕下意識的跟了過去,小灰和小黑也樂顛樂顛的跟著。
走到牛棚一看,哎喲,連住的地方都差不多呢。
曲家。阮如秀端著飯菜上桌。“榕哥,小榕它們呢?得喊回來吃飯。”
“行。我喊它們回來。”常榕將大拇指和食指放在嘴里,響起了道尖銳的哨聲。
正在和弟弟妹妹玩耍的悠悠,眼神兒亮晶晶的看著伯伯。好厲害啊!
還想著進牛棚的常小榕聽到哨聲,立即轉身往曲家奔去,小灰和小黑愣了下,蹬蹬蹬的也瞬間跑沒了影。
“它們要回家吃飯勒,明兒再玩。”阮文豐撫了下小黃的腦袋,帶著滿臉的笑進了廚房,打了盆水搓了下胰子,慢慢吞吞的洗著手。
次日,阮如秀想要去趟鎮里,把做給阮寡婦的衣裳鞋襪都扔當鋪里去。阮初秀陪她一道,曲陽向來是媳婦在哪他就在哪,除非有特殊情況,他輕易不會跟媳婦分開,倆口子打成親起,就膩膩歪歪著,直到如今依舊恩愛如常。
兄弟要進鎮,常榕自然得跟著湊熱鬧,他帶上兒子帶上常小榕。小悠悠不要走,也不要爹娘抱,樂滋滋的坐到了小榕的背上,瞬間就變了高大起來,讓她興奮得都有點找不著北。
家里就剩著胡大夫,胡大夫哪也不去,留在東廂守著家門。走時,他特意拿了點錢袋給小悠悠,讓她想買什么就買什么。曲陽夫妻倆沒有阻止,這是胡爺爺對小曾孫的心意。
一屋子大大小小,有馬有狗,走出去,陣勢還挺大,浩浩蕩蕩的,阮如秀抱著閨女走在里頭,覺得特別有安全感,心里相當的踏實放松,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
十里八村早就流言遍地,都知道阮家大房的閨女在陳家納妾的當天晚上,和陳舉子簽了和離書,且當天夜里帶著閨女回了源河村。陳舉子因此氣得吐了血,如今還躺在床上呢。
村民見著阮如秀母女出來走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是萬萬不敢指指點點。為著啥,單一個曲陽就夠讓他們恐懼,旁邊還有個呢,瞅著跟曲陽有說有笑,聽說這是曲陽的兄弟,也是在外面混的,看著那氣勢就格外的凜冽。
八卦重要,可小命更重要。曲家這屋子人走到哪,村民們就挪遠點,縮著脖子抿緊嘴巴,只敢拿眼偷偷瞄著,待確定走遠了,出了視線,才三三兩兩的聚到一塊,聲音都不敢說太大,細細聲的嘀咕著。
難怪阮如秀敢和離,這不就是仗著阮家還有曲陽這么個煞星女婿。本來一個煞星就夠村里頭疼,又來了個,也不知道啥時候走。瞅那眉那眼那殺氣騰騰的樣,肯定沾過人命。
“嫌命長呢?人家是練家子,能飛檐走壁,耳力好著呢,當心聽到了話,放倆只狼狗來咬你們。”有村民路過,聽著了一兩句,忍不住說了兩句。心想,這幾個真是不怕死,曲家的事也敢拿出來亂嘀咕。
他聽到的是什么呢,說阮如秀膽這么大,肯定是和曲陽的兄弟有勾搭,這不,一個有兒子一個有女兒,連下家都找著了,還要陳舉子干什么?哪個女人愿意倆女共侍一夫,誰不知道阮如秀向來心氣兒高,曲陽這兄弟要模樣有模樣有身高有身高,旁的不說,光是葷腥就不用愁,也是相當不錯啊。
想起村里被狼狗咬過的三個人,嚼舌根子的幾個村民,倒吸了口涼氣,慌慌張張的收了聲。
鎮里就倆家當鋪,阮如秀將手里的衣物送到了名聲較好的一家當鋪,攏共當了不到六百文。她也沒在意,收了錢連條都沒拿,就利落的出了當鋪。她跟當鋪老板說著,要是附近村里過來買這舊衣物,就便宜些,她愿意少當點錢。
本來可以當八百多文,有了這岔,她只收不到六百文。料子都挺好,她的繡活又好,針腳密實,摸著不札手很舒服,連線頭都藏了起來,很是講究,輕易就能看出這衣物是費了心血做的。
當鋪老板收了她的錢,自然會幫她把事辦妥,再者,鎮里做得就是附近幾個村子的生意。
沒兩天,陳寡婦就看見村里有位媳婦子,穿著她曾穿過的衣裳從自家院門前走過。這衣裳顏色較為鮮亮,繡的花紋甚是精致,走在路上太陽照著,就跟活了似的,穿著能將五分容貌襯出八分精神來。
陳寡婦很喜歡這件衣裳,她只穿過一回,再怎么喜歡也收進了衣柜里。兒媳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這衣裳她再怎么喜歡,也不能表露出來,只說顏色鮮亮了些,不合適。
這衣裳怎么會穿在別人身上?陳寡婦以為自己看錯了眼,她走到了院門口,往外望去,目光追著媳婦子的身影,瞇起眼睛細細看著,越看越心驚,雙手握成緊拳頭,眼里聚起濃濃的怒火。
這是她的衣服!好啊,阮如秀原來打著是這種心思!
陳寡婦不得不承認,她徹底的被膈應到了,胃里翻騰著,有種想吐的沖動。
曲家的氣氛總是特別溫馨,透著軟軟的暖意,時時刻刻都充滿著歡聲笑語,連家里的養的畜生,都格外的通人性,很是乖巧懂事。
阮如秀帶著蓉蓉在曲家住了兩三天,整個人明顯的就見精神了些,氣色好了不少,臉上有了點肉,下巴稍圓了些。連蓉蓉在悠悠和平安的影響下,都活潑了好多,咿咿吖吖的,可以想像的到,等他們再大些,家里啊,就更見熱鬧。
閨女和外孫女都在曲家住,連阮家倆老白天也搬到了阮家三房,晚上他們還是回老屋睡覺。阮劉氏和阮于氏婆媳倆,拾掇好家里的瑣碎,漢子們下地干活時,她倆索性就帶著孩子和胖墩去曲家,到了飯點再回老屋張羅午飯和晚飯。
如此。偌大個老屋,白天就剩下懷著孩子的阮嚴氏。阮劉氏也不想這般待二兒媳,畢竟懷著孩子呢,可當她好言好語的說話,卻被二兒媳尖酸刻薄的嗆了回來。不領情,行,就由著你在老屋呆著罷!
曲家的宅子特意建的大些,也幸好建的比較大,一屋子老老少少,大人孩子,光狼狗就有三只,還有匹馬呢。今個太陽好,暖洋洋噠,初春的陽光曬著最舒服,坐在正院的屋檐下,三三兩兩的圍著,絮絮叨叨的嘮著家常。
會走動的悠悠和明吉就在院子里玩,由小灰小黑胖墩陪著,常小榕個頭大了點,它就趴在院子里曬太陽,時不時的拿站長長的尾巴,掃了下倆個孩子,那股調皮勁,有點像悠丫頭。蓉蓉和平安小了點,只能躺在搖籃里。
阮老頭窩在東廂,興致勃勃的幫著胡大夫打下手,倒是難得出去竄門。阮程氏的精神還是老樣子,總會昏昏欲睡,醒著的時候,瞅著四個孩子,她就特別樂呵,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阮如秀阮如初秀阮于氏姑嫂三個湊一塊,嘀哩咕嚕的說著孩子經。曲陽自是和常榕,兄弟倆說說笑笑。阮劉氏阮永氏妯娌倆邊做著針線活邊說話,時不時的看著孩子們,掃了眼院子,露出個滿足的笑。
日子啊,就該是這番模樣。一家子和和美美。
見到村里有個大娘穿著她穿過的衣裳,過來竄門說話時,陳寡婦到底還是沒忍住,帶著滿腔怒火沖進了源河村。
那大娘和她有些間隙,又是知道衣服是她陳寡婦的。就特意上門來炫耀著,話里話外都在刺著她的心窩子。前面她病得厲害,這會陳舉子又病得厲害,家里掏得差不多吧?不然,怎么將衣服都抵到了當鋪呢,要是家里緊張,就別舍不得臉,說幾句軟話,村里人都和善著呢,光是沖著陳舉子的面,也會搭把手,給予點幫忙,別耽擱了陳舉子的病,年紀輕輕的就去了,咱們杏花村還等著他光宗耀祖呢。
有點兒眼力勁,和陳寡婦打過交道的,哪個心里不門兒清。陳寡婦這場病,分明就是沖著納妾去,想逼著陳舉子納妾。陳舉子倆口子感情多好啊,前腳兒媳替陳家生了個閨女傷了身子,后腳這陳寡婦倒是好樣的,就尋思起納妾來。
嘖嘖,這人心吶,黑到這份上,十里八村的也難見一個啊。更別提陳寡婦生病期間,子善媳婦多好啊,忙前忙后的照顧著她,本來剛出月子身子就不好,這般折騰更是去了半條命,連小小的孩子都瘦了圈。
可陳寡婦跟看不見似的,還在折騰著。心狠到這份上,也難怪阮家閨女心灰意冷的要和離。這位大娘嘴上沒說,心里卻敢肯定。陳舉子好端的一個孩子,這是硬生生的要被陳寡婦給毀了。
還想著光宗耀祖呢,做夢吧!心這般狠,黑得都能掐出汁水來,苦日子還在后頭呢,有她后悔的時候!可惜了阮家閨女,多好的孩子,真襯她的心,看到當鋪里這件衣服眼熟呢,她家里也寬松,哪里需要買舊衣裳穿,完全是想著過來給陳寡婦添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