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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啟頓了半響,又閉了閉眼,方把眼底那抹狠意收斂,委屈的望過去。
“若是事成,我自然無虞。若是事不成,逃到天涯海角又有什么意思?”從前的經歷又在腦海中閃過,縱使極力掩飾,少年的聲音里還是夾雜了寒意;“何況……謝烜欠我的,我要親自看著他還回來。”
蘇儼昭無奈的聽他說完,又對上謝啟倔強的眼神,半響,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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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盤患著想要讓宮變計劃更為完善的蘇儼昭被謝啟拉著用完晚膳,又陪著說了會話,才在少年戀戀不舍的目光里出了別莊的大門。
一只腳剛踏出門檻,守在門外的蕭澈就迎了上來。
謝啟并不清楚他的身份,蘇儼昭也無意傾囊相告,就只能委屈他自個了。
“如何?”蘇儼昭一面踩著矮梯上了車駕,一面側頭問蕭澈。
蕭澈跟著上了車駕,聞言點了點頭,湊近了些低聲道;“城中大半事宜已處置妥當。程翊那邊,已刻意留了不少痕跡,確保當上會就著和盛大長公主這條線懷疑到襄陽侯身上。只是……”
身為玄衛統領,謝烜登基這一年多以來,他不能不說是半點不了解這位新帝的性情。
長猜忌少信重,最是多疑不過。
除了……一個人。
“只是什么?”春日所用的車駕并非全然密閉,借著傾瀉而下的月光,蘇儼昭側了頭去看已然被車駕甩在身后的蘇家別院。
別院冷清,適才送出府門的小廝已又折轉,除卻門口掛了兩盞燈籠,竟是再尋不到半個人影。
“只是和盛大長公主下午遞了帖子來,如今人還在府中,”蕭澈頓一頓,續道;“便裝。”
蘇儼昭聞言詫異的看向他,一時沉吟不語。
和盛大長公主已足足在蘇府等了兩個時辰。
她今日只做了尋常婦人打扮,樣式普通的衣袍不甚華貴的素釵,眉目間那股尊養出來的貴氣卻是怎么也掩飾不去,加上容貌甚美,十分引人注目。
蘇府伺候的丫鬟不多,且都是自幼嚴訓過的,聽管教吩咐迎了她入府便退了下去,半點不曾嚼舌根。
可就是這樣,謝莞還是覺得臉上十分的不好看。
論輩分,她是文宗長女、睿宗之妹,謝烜謝啟的長輩。當年若是蘇儼昭迎娶了端柔長公主為妻,如今還要喚她一聲姑母。
就是不從輩分論,她一個大長公主,遞了帖子來見當朝右相,難道就該被晾上兩個時辰?
正煩躁間,忽見一個容色清麗的丫鬟快步從外面進來了,朝她一禮,溫和道;“丞相回府了,吩咐更了衣就過來,請您稍候。”
焦躁難耐的心情終于被勉強安撫下來,謝莞點點頭,喝了一口早已涼了的茶水,繼續望穿秋水的等著。
“丞相。”不過片刻功夫,未見其人先聽見了一片問安的聲音,而后就見有人掀起了門簾,身姿修長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不知大長公主今日過府,在外耽擱晚了,勞公主久等。”
蘇儼昭笑了笑,口中客氣了一句,眼底卻并無多少歉意。
且不論謝莞之前遣人刺殺他的仇怨,就是遞帖子上門拜訪,也沒有當日遞了未得主家回復當日便即上門的道理。
說好聽了叫拜訪心切,說難聽了便是不速之客。
謝莞亦勉強的揚了揚嘴角,等蘇儼昭落座在他對面的軟塌上,才思忖著開口;“是我冒昧,只是事態緊急,不得不出此下策。”
“事態緊急?近日朝中有何大事嗎?”蘇儼昭挑了挑眉,有些詫異的模樣、
他一門心思要裝糊涂,謝莞卻無意再周旋下去,狠了狠心直截了當的道;“幾日前高潤離遇刺,如今生死不知,陛下下令徹查,說是襄陽侯府的手筆,要問罪于襄陽侯。”
“哦?所以此事到底是不是襄陽侯府的手筆?大長公主應當比本相清楚才是。”
沒什么感情的話語聲傳到耳中,謝莞險些維持不住長久以來的風度,連音調都揚了上去;“無冤無仇,襄陽侯府動高潤離作甚?若不是有人栽贓陷害,就是當今陛下胡亂猜疑,蘇相覺著,是哪一種?”
蘇儼昭沒什么耐性的看了一眼窗外高懸的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