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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楓舔了舔干裂的唇畔,覺得自己先前咬破的傷口又開裂了。
傷口疼得厲害。
比腦袋上的傷還疼。
但更疼的是秦恒這些話語。
字字合情合理,字字似刀刃,刺激著他精神徹底崩潰:“所……所以……所以我不敢……不敢找大哥……不敢找大哥驗證那些消息,我不敢驗證,但事情真的那么真的,短短半年時間都不到,秦家落敗了……可笑嗎?!”
秦恒看著結結巴巴,聲音沙啞的秦楓,剛雙手按著額頭的青筋,想逼著自己冷靜下來。但萬萬沒想到秦楓說著說著又瘋了一樣,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中帶著濃濃的不甘與絕望,聽得人心里都異常的不舒服。
但秦楓好不容易開了口,他也就只能靜靜等待,慢慢引導。于是他挑釁的開口問道:“你不說我怎么知道可笑不可笑?!”
怒火鋪天蓋地的來襲,勾得秦楓回想著自己那些不甘的回憶,勾得秦楓回想起那些血淋漓的疼痛,讓他抑制不住的嗤笑起來,但又聲聲絕望:“你寫小說是不是?我拍電影是不是?那你知道嗎?我們就是劇情人物,所以的喜怒哀樂,所有的命運都是被設定好的。”
“白紙黑字的幾句話,幾個詞,就概括了我們的一生。”
“反派的一生。”
瞧著終于開口的秦楓,秦恒呼吸都放慢了,唯恐打擾了人開口的情緒。
也唯恐自己聽錯了。
他竭力豎起耳朵,竭力用腦子,用心去記住秦楓說的每一句話,也用眼睛觀察秦楓的表情。
“小說是從孩子視角寫的,能用的信息有限。但我記憶里的上輩子,起碼到我死之前,也這么離譜,我甚至就想不明白秦家其他人死哪里去了,秦家大半產業這么就讓白敬文鳩占鵲巢了?”說完后,秦楓嗅著似乎從自己額頭處傳來的血腥味,放聲自嘲的笑著:“我想不明白,我的邏輯,我所學的一切知識讓我完全想不明白這些事情。”
秦家有人不滿他們這一房,很正常。
秦家家大業大的,主脈支脈子孫眾多,但也因此才有鐘鳴鼎食之家四個大字。每一個家族,子孫多子孫成器,才能枝繁葉茂。
可白敬文成秦家最大股東。
這就完全不合利益邏輯。
青紫起來的大包杵在秦楓的腦門上,極具存在感。秦恒看著,眉頭一擰,語速也加快了一些:“虧你還是影帝,需要糾結這些邏輯嗎?小說世界,這樣完全很正常。沒準就是因為太離譜了,所以讓你有了奇遇。”
“你既然說出來了,那也好辦。反正咱們整個綜藝都暫停了,干脆休息兩天再重新開拍。”秦恒盡可能的讓自己輕松愉快的說出口:“反正蝴蝶效應這個詞,我還是聽過也寫過的。從你開始重生,從你決定踏進城堡的那一刻起,世界命運的齒輪早已悄然的偏離了原有的軌跡。”
秦楓聽得這番勸說的話語,有些訝然的看了眼秦恒。
在他的記憶里,秦恒似乎還是那個莽莽撞撞的叛逆中二期的少年;在他的記憶里,秦恒也是那個無法掌控局勢而自暴自棄的小秦總,但……但眼前的秦恒,是完完全全粉碎了他記憶里的那些畫面。
秦恒,不知不覺中似乎蛻變了,成長了。
而他呢?
秦恒瞧著秦楓又呆呆愣愣,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緩緩吁出一口氣,干脆開門。一抬眸果不其然就見柳管家神色肅穆的守著門口,仿若威風凜凜的雄獅一般,駐守著。
見狀,秦恒眼眸閃了閃,低聲道:“老柳,弄昏秦楓。看他那模樣,也應該兩天兩夜沒合眼了。剛才還想撞墻,我懷疑他的創傷應激綜合癥是愈發嚴重了。”
猝不及防聽到這話,柳管家面色一變,扭頭看了眼門,壓低了聲:“撞墻?”
邊說他著急往里走:“那您怎么能留他一個人在屋內?!”
秦恒聞言嚇得一哆嗦,也疾步沖回密室,就見秦楓依舊呆若木雞,雙眸晦暗,死氣沉沉的模樣,狠狠松口氣。
柳管家見狀,也松口氣,忙不迭扭頭拿過藥箱,小心翼翼的給秦楓包扎傷口,邊道:“三少您先休息吧,時間也晚了。明天您還得陪著思思小姐他們玩。”
“我有數。”秦恒倒是不累,他定定當看著表情依舊沒什么變化的秦恒,狠狠深呼吸一口氣,吩咐道:“老柳,你親自送回國。”
“老太爺馬上就來,若是我不在,他會起疑的。”柳管家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抬眸看向秦恒,帶著些對這個命令的不認同。
他一直跟著秦總。
在秦總要過思思小姐的教育權后,更是忙。
要是秦總忙碌,都是他帶隊負責秦思思的飲食起居,也擔負監督的責任——監督老太爺等等人,暗中偷偷的給思思小姐開后門。
“就因為我爸來,你才要走。”秦恒指指頹然的秦楓:“你知道我爸的性子的,看到秦楓這模樣,直接氣背過去都有可能。”
“另外,我大哥那邊需要人監督。老柳,你得豁出去一哭二鬧三上吊,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先讓他好好養精蓄銳。你自己想想,醫學報告傳過來,說的簡單清楚,大哥就是缺覺!到現在還睡著!”
“可以他的性子,一醒來,沒準就咖啡當飯,不眠不休了。”
秦恒說著,抬手指指地下。
柳管家知道秦恒這動作的言外之意——實驗室出問題,秦彬知道后肯定要回來了,肯定顧不得休息。當然他也的的確確也擔心秦彬的健康。
思忖不過一瞬,柳管家便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好,我會回去看牢秦總的。”
“你就負責把他們兩養得白白胖胖的。”秦恒說著,低聲湊柳管家耳畔,道了一句:“注意秦家其他人,尤其是注意醫生,其他醫生我不放心。大哥對秦家對某些項目來說,還是挺重要的。您一定要盯住了。”
就算小說,也沒道理設計這么牛逼的植物人,直接躺倒什么都不干。
這番叮囑,雖然是悄然訴說,但聲音也不算低,因此話語還是傳遞進秦楓的耳朵里,刺激的他眼眸微微一變。
敏感的察覺到秦楓神色似乎有些變化,秦恒眉頭一挑,帶著些銳利,嘲諷道:“某些人還是醫學天才呢!結果呢,恐怕現在連處方藥都看不懂了。要是有人直接在藥物上做文章,老爸一個心臟病復發就能離世了,老媽也老了,老年人多病,她又向來風風火火的,一個情緒激動成心梗,也能直接送走了。大哥就更別提了,勞累之下,打個什么針一刺激,直接升天了。”
秦楓本空洞無光的雙眸聽得響徹耳畔的話語,都簇起了火焰:“秦恒,你閉嘴!”
雖然嗓音跟破鑼嗓子一樣,帶著些喑啞,帶著些虛弱,但氣勢看起來倒是兇猛的。秦恒聽得笑了笑,打著哈欠伸個懶腰,催著柳管家趕緊行動。
柳管家交代了一番城堡內的注意事項后,便帶著秦楓上了飛機。
望著飛機盤旋在天,漸漸的化作一道銀光,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