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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邱淇說：“當(dāng)然可以?！?

當(dāng)?shù)刈畈蝗钡木褪浅靥梁蜕徎?，阮氏竹特地挑了片望不到邊際的大湖，和羅邱淇乘上蕩口的小船，船槳隨便地劃兩下，撥開礙事的荷葉，連人帶船隱入荷塘深處不見了。

阮氏竹撐船的經(jīng)驗是從小培養(yǎng)起來的，媽媽還沒有被賣走的的時候是他媽媽撐船，阮氏竹在船尾摘荷葉和蓮花，荷葉曬干剪碎可以泡茶喝，蓮花是用來賣的。后來進(jìn)入福利院，阮氏竹帶頭翻墻，拉黎氏彩出去摘蓮蓬，有時黎氏彩擔(dān)心被院長抓到關(guān)小黑屋，就是阮氏竹一個人在外游蕩。

摘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太陽升到天幕高處，羅邱淇摘下來的蓮花已經(jīng)在船尾堆成了一座紅色的小山丘，白色輕盈的藕絲絮絮縷縷地飄著，阮氏竹坐到羅邱淇的身邊，剝了一顆蓮蓬的蓮子放進(jìn)羅邱淇的手心里，就當(dāng)是補償羅邱手指被荷葉桿刺磨紅了的補償。

阮氏竹自己也吃了兩顆，放進(jìn)嘴巴里嚼著嚼著困勁就涌上來了，羅邱淇調(diào)整好坐姿，問阮氏竹：“你要不要枕著我的腿睡？”

清晨的薄霧淺淺地遮著太陽，陽光經(jīng)過層層阻礙，透過遮天蔽日的荷葉落在身上時已經(jīng)不那么灼人，風(fēng)吹在身上很舒服，阮氏竹出門前穿了長袖長褲，還涂了很多防蚊的青草膏，論起來這樣的環(huán)境的確適合補眠。

阮氏竹推辭道“不太好吧”，手腕卻被羅邱淇不由分說地捉住了，小船晃來晃去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翻進(jìn)水里，他只好順勢放松自己的身體，頭虛虛地枕在羅邱淇的大腿上。

羅邱淇的大腿肌肉很硬，阮氏竹怎么躺怎么覺得怪，找借口說“太陽太刺眼了，回去再睡也不是不行”，羅邱淇于是掐了一支干凈的荷葉，撐傘一樣地替阮氏竹遮陽。

“那我睡了。”阮氏竹別無他法，只得順從地閉上眼睛。

感覺越來越怪了。

先是感官上的，之后逐漸演化為心里的。

寒氣自水底徐徐升起。初春，閉著眼，光靠感覺的話，應(yīng)該是初春。

初春的湖沒有一刻是安靜的，令阮氏竹感到膩煩的蝌蚪攪出許多細(xì)碎的漣漪，漣漪在皮膚下面一層一層地蕩開，阮氏竹伸手抓了一下，什么都沒有抓到。

“睡不著？”羅邱淇低頭問阮氏竹。

阮氏竹把眼睛又閉上了：“馬上就要睡著了?！?

“香港。”隔了一小段浮躁的時間，羅邱淇忽然說。

阮氏竹沒聽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