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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元南聿閉口不言,滿懷心事地看著他,陳霂心中了然,道:“皇后新喪,我這個鰥夫卻不見一絲哀傷,你覺得我很無情?”
元南聿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
“皇后乃是寧王之女,她父兄當初將她嫁與我,看中的是我皇長子的身份。我肯娶她,貪圖的是寧王手中的兵權和財力。這樁婚姻不過是利益的交換,我并不愛她。”
陳霂說的極其冷靜,元南聿卻莫名的感到心寒:“可她到底是你的結發妻子,又曾在微末之時襄助于你。”
“她父兄仗著尺寸之功,又手握兵權,從我登基之初,便不將我放在眼里,我要江山革故鼎新,一心推行新政,為的不過是延續國祚,讓百姓安享太平,何錯之有?趙煦鼠輩,貪婪成性,百般阻撓朝廷政令施行,甚至敢動起謀反的心思,叫我怎能容忍?皇后到底是趙氏骨血,她自知兄長罪孽深重,憂思惶急之下病勢漸沉,說到底是受了她哥哥的連累!”
陳霂對發妻十分冷淡,乃至皇后誕下嫡皇子后,夫妻二人依舊情薄,這在宮中是人盡皆知的事。陳霂將皇后早逝的原因與自己撇了個干凈,一味地歸咎于她母家,實在是太過薄情。
元南聿想起南汝嘉那日所言,心緒煩亂,便想起身告辭,陳霂以為他厭惡自己狠心,后悔自己方才話語涼薄,他趕忙抓住了元南聿的手臂,不讓他離開。
“你討厭我了,是不是?”陳霂語氣慌亂,透著些許的卑微。
“是又怎樣?!”
元南聿心煩意亂,眼下只想甩開陳霂的桎梏,卻被陳霂抓的更緊。
“我說過,這世上除了我母后,我只在乎你,我對誰無情,都不會對你不好。”
“我就是煩你了!怎么樣?!”元南聿瞪大了眼睛,對陳霂的糾纏愈發惱怒,“陳霂,你放開我!”
“我偏不放!我對別人的確刻薄寡恩,可你我之間與旁人有何干系?我無非是說了實話,你跟著惱恨什么?事到如今,難道你還不肯相信我對你的真心?”
元南聿頓覺渾身無力,索性不再掙扎,讓自己全然放松下來。他深深地看著陳霂,一字一頓地說道:“小霂,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害怕。”
陳霂猶疑地問:“你怕什么?”
“我怕有朝一日,你對我也如對別人那般狠心,我怕我會萬劫不復!”
陳霂像是受了刺激,又像是恐懼著什么,一下子松開了手。
元南聿越過僵立的陳霂,撩開帳幕,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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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軍大營在太原城外落霞山扎營,至今已有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