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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想從此之后與他毫無瓜葛。
眼下正是大白天,但里間幽暗,便點了一盞燈,崔幼瀾起身便走到燭臺前,果斷地燒了徐述寒的信。
她不會去見他,也不想再和他說任何話。
今夜只要她不出現(xiàn),徐述寒便不會猜不出她的用意,她有自己的人生要過,即便艱難些,好壞都是她自己扛,他回去之后也可以放心去娶沈雪音了,讓沈雪音免于后面的折磨,而崔幼瀾并不會再找上他。
很快信箋燒出來的灰燼帶著余溫落在燭臺邊上,一陣微風從窗欞外吹來,將灰燼拂落,在降于地面的半空中便化為了齏粉。
崔幼瀾看著齏粉煙消云散,眼中的光彩也慢慢恢復過來。
在看見徐述寒的字跡時,有那么一瞬她是害怕的,或者說知道信箋被燒毀前,她都還是怕的,可當看見灰燼化為齏粉的一剎那,她的靈臺卻忽然清明起來。
世事總有結果,塵埃落定之后便如這齏粉,再大的事也會歸于虛無,她又為何要去怕那過程?
即便過程會有不易。
她唇上劃過一抹淺笑,迤邐朝著外間走去,崔清月正要來叫她用飯,轉身便見崔幼瀾笑著走過來,便挽過她的手道:“七妹妹,吃飯了。”
“好。”
第12章 夜來
亥時三刻,再過不了多久,打更的人便又要來了。
一只歸巢的寒鴉從頭頂掠過。
永年抬頭看了看黑壓壓的夜空,又望了望那邊崔家高高的院墻,輕輕嘆了一聲氣。
“郎君,都這么晚了,咱們回去罷。”永年小聲道,“肯定不會有人來了。”
雖然已經(jīng)是春日里了,可一到夜里還是寒浸浸的,永年緊了緊身上的衣裳,真是荒謬,這么多年幾乎是頭一次,他不知道徐述寒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要見什么人。
但永年猜也能猜得出來幾分,不是崔家六娘就是崔家七娘。
永年覺得徐述寒是著了魔,被什么東西魘著了,對別家女郎著迷便算了,可這無端端的,人家怎么可能大晚上出來見他?
恐怕眼下崔家娘子都還不知道他是誰!
永年見徐述寒不說話,又說道:“回去吧!”
徐述寒還是沒有搭理他。
戌時之前他就已經(jīng)到了這里等待著,一開始他還是有些焦心的,畢竟見一面總要說些什么,他還沒想好要怎么說——他和崔幼瀾之間的話一向不多。
可他一直等著,崔幼瀾也沒有出來。
徐述寒的心漸漸冷下去,但很快又被另一種焦躁代替,比方才剛來到時要更強烈深刻。
她心里有氣又怨懟,他是一直知道的,所以這輩子她先跑開了,大抵也是和他賭氣。
但他總以為,她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總要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