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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一眼周從嘉。
周從嘉也起身,走到她身邊,道:“其他不用擔心,我都會安排好。”
崔幼瀾點了一下頭,但是她的頭便就此垂著,沒有再抬起來。
“他為什么……”周從嘉聽見崔幼瀾的抽泣聲,但她的聲音并不大,“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從嘉的心就如同一根沒有絞緊的弦,隨意一撥便嘲哳難聽,晃晃悠悠的,他又靠近崔幼瀾一步,下意識向她伸出手,然而到了最后一刻,并不是將她摟住,只是將手輕輕搭放在了她的肩頭。
他道:“此事眼下尚未分明,或許是我想多了也不一定。”
崔幼瀾許久都沒有再作聲,當然她也沒有哭泣很長時間,等她終于拭干了眼淚,再次看向周從嘉時,卻說道:“好,若是無事那最好,我什么都不問,但如果真的是你預料中的那般,那么還請殿下一五一十地將所有事情告訴我。”
周從嘉放在她肩頭的手微微用了一下力,垂下了眼簾,算是同意了。
***
夜間行路,又兼要對行蹤稍加遮掩,自然是多有不便,行至途中,竟又飄起雪來。
明明已經開了春,這春雪落得真不是時候。
崔幼瀾在馬車中坐得憋悶,心思又重,一時間落雪又放慢了腳步,便輕輕嘆了一聲。
馬車內燃著熏香,溫暖宜人,周從嘉往她膝頭蓋了一張灰鼠皮的毯子,低聲安慰道:“沒事的。”
只是說完這句話,他自己的心也直直地往下沉去,仿佛是在虛空當中,渾身上下竟沒有一點重量一般。
別院里還有著許多仆役奴婢,他明白她的憂心忡忡,可在這擔憂之中,是否有許多是為了那個人的?
他無從得知,也不可能去問詢。
若是無事發生,就這樣自欺欺人到老,該有多好。
周從嘉掩在廣袖下的手蒼白冰冷,不知不覺中微微攥緊了一些,這才泛出點淡紅色來。
神思恍惚之際,卻又聽外面說道:“殿下,前面的雪更大了,是否要先找個地方落腳?”
春日的雪雖不像嚴冬那樣會導致大雪封山難以行進,然而春雪潮濕難積,一落地不出幾息便會化作了雪水,又與地上的泥土混雜在一起,使得道路濕滑泥濘。
他們特意挑了不熟悉的小路走,若此刻貿然再走下去,或許也會生出不少危險。
周從嘉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崔幼瀾已經在他前面說道:“那就先停一停。”
說完,她朝他望來,二人目光相觸,見他意外,她便對著他笑了笑。
她又道:“再繼續向前太危險了,即便我們不顧自己,也要顧著其他人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