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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上火車?什么意思?是說離開記憶世界的方法,還是送我們回去自己的世界?”唐昊這次想的挺多。
“火車站連接的,應該是記憶世界的邊境。”喻文州沉思著說,“本來,記憶世界的范圍有限,我們是不可能乘火車去到另外的城市的,火車或許只能起到破壞‘規則’的作用……而現在她這樣說了,為什么我們不去試試呢?”
“火車會開向哪里?”
“我不確定,也許哪里也不會去,只能讓我們從這個世界離開,在山洞醒過來?!?
“但如果不是,”張新杰接過話,“我們每個人坐上的,就不一定是同一列火車了?!?
比賽結束的當晚,繁星滿天。這倒是一個連日以來的夏雨季中難得的晴朗的夜。
葉修推著蘇沐秋從蕭山體育館出來,蘇沐橙拎著放空的自制紙花筒緊跟在后,她臉上還泛著興奮的潮紅,先前喊加油喊啞了嗓子,這會情緒有些歸不攏,還處在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愿想的空白美妙中。
年輕的嘉世隊員簇擁著他們,熱烈議論幾個賽點的高水平交鋒,以及老板陶軒有朝一日要把蕭山體育館變成嘉世體育館的豪言壯語,吳雪峰笑著拍蘇沐秋的肩,和他交換著一些諸如腳殘手不殘之類的玩笑話。
旗開得勝之后的環節當然是慶功宴,連蘇沐秋這還坐輪椅的都沒推辭,蘇沐橙也被拉上湊熱鬧,身為隊長和頭號功臣,葉修卻婉轉而堅決地表態拒絕,陶軒當時就陰了臉。
“沒辦法,有朋友明天要走了,我得給他們踐行啊。”葉修說。
那一晚在方銳印象中,出乎意料地沒什么濃墨重彩,他們打了幾局榮耀,又徹夜玩撲克,還開了五六瓶啤酒,每個人臉上貼滿長短不一的紙條。葉修被慫恿著親一個親一個,也很大方地當場親過來,半夜有人蛇毒發作,他們就在一簾之隔的另一半房間做愛,夜云流過,天上微淡的星光,帶擦痕的毛玻璃上隱隱一雙人影。
并沒有刻意不睡,到兩三點方銳自己的記憶就有點模糊,不知誰開了電腦的公放放些雜七雜八的歌曲,葉修靠在陽臺點了根煙,周澤楷和張佳樂都過去跟他聊過,但大家也沒往這邊扎堆,自己慢慢地打發自己的時光。
第二十九遍循環播放的時候他過去關了音頻,副歌部分還沒有唱完,就讓它唱不完好了,沒有結尾的故事永遠繼續。
白天蘇沐秋嚷著慶功宴被灌了,宿醉頭痛,終究還是爬起身,讓葉修和蘇沐橙推著去了車站。他起遲了,送人的倒比被送的到得還晚,大家也不在意。
孫翔遠遠凝望街的對面,千機傘下,一前二后向他們而來的身影,陽光的影子落在三人肩上,他們小聲談笑著,那是葉修的一段故事,車站廣播的背景歌并不應景地唱著:寫在三月春雨的路上,若還能打著傘走在你的身旁……
歌是往人心里扎的那根針。曾經他遺憾懊惱于沒有一個故事,是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卻發現一路走到今天,再向明天窺視,其實有那么多值得書寫在紙頁上的瞬間,等著他去探知與體悟。
孫翔突然勾起嘴角,至少現在,他又多了解了葉修身上那些故事中的一個不是嗎?
枕木、鐵軌與路基的碎石一片狼藉,候車大廳的塑料椅七零八落,屋頂塌下半邊,火車站除了火車,眼看已成一座廢墟。
似乎并不能像現實中的城市,自我修復遍及每個角落,這里就是世界遺忘的一塊,毀滅性的災難遺跡處處留存。然而上午十點的日光從未如此晶瑩美麗,金針似的光,反射在無數細碎的積水洼間,宛如無數道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