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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老頭發動的心盤術非同小可,游方雖然剛剛入門也知道那種消耗相當巨大,劉黎再大的本事也會感到虛弱,此時不幫忙又待何時?山谷中還飄著鬼火呢,游方也釋放出靈覺擾動陰氣分開鬼火,但他沖的太快了,有幾點藍光擦到了身上。數量很少威力也不是很大了,僅是上衣有幾塊布片在跑動中被風掃了下來,落地變黃漸漸腐朽。
山梁上的游方再快,也沒有三丈外的劉黎快,他與向左狐已經交上手,軍刺與骨刺左右揮閃卻極少碰撞,兩人身形游走滴溜溜亂轉,身法快的就像虛影一般。遠處奔來的游方看得清楚,向左狐的功夫不弱,至少絕不亞于自己,甚至比劉黎更強。
沖到近前揮秦漁就要與劉黎一起夾攻向左狐,卻腳下一滑就像溜冰一樣,周圍的空氣似乎也在無形的流動中推了他一把,好懸沒有晃到在地。揮劍接連沖了幾次皆是如此,他根本靠近不了兩人纏斗的戰團。
劉黎與向左狐不僅在比武格斗,已經以命相搏,使出了所有還能動用的手段。不僅揮刀子,還以神識相互纏繞展開精神攻擊,偶有余力便運轉地氣克敵,這樣糾纏在一起游方很難插進去。
試了三次他干脆不往上沖了,右手持劍左手托腕,拿樁定身收斂心神運轉內勁,收住靈覺將精氣神都集中在劍尖上,目不轉睛的盯著游斗中的向左狐。他沒有參與格斗,而是為劉黎掠陣時刻準備策應,只要向左狐一露出破綻就上去給一劍。
他這樣還真站穩了,持劍一步步緩緩而行,緊隨兩位高人游斗的身形。山梁那邊不知何時已有月光灑落,寶刃秦漁又發出微弱的清嘯,宛如女子渴望的輕吟。他這個架勢不論是不是虛張聲勢,看上去也似一頭欲撲擊的猛獸,咬不著人也能嚇唬人,嚇不著人也能膈應人。
向左狐禁不住暗暗心驚,歷代地師的威名他當然知道,但是當代地師劉黎自從六十四年前遭遇重創,功力大打折扣,這么多年始終無法恢復巔峰狀態,如今恐怕也剩不了幾年陽壽,應更加不如當初。而自己提前布下聚陰大陣占盡天時地利,應該有七成把握可以擊敗劉黎,說不定還有生擒的可能。
他剛才還在心中得意的盤算,若能拿下劉黎,再好生逼問歷代地師秘傳的心盤。心盤術是高深玄妙的風水秘訣,向左狐也會,但歷代地師所傳更加非同一般,是他夢寐以求。倘若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得手,胡旭元死的也值了,反正他會殺了那個來歷不明的小子滅口,順手也為徒弟報了仇。
沒想到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劉黎居然破了他最擅長的聚陰陣。當時感到一陣可惜,今天難以阻止劉黎逃走,今后多了偌大的麻煩與禍患,假如消息傳了出去,他回到向家后也不好交待。不料劉黎的反應更加令他意外,竟然沒有逃走,而是揮刀上來與他拼命。
向左狐與胡旭元這對舅甥師徒今天的舉止,把老頭給惹急眼了!況且劉黎自可逃脫,游方怎么辦?
等到近身交手,向左狐又覺得意外,劉黎破陣的神氣消耗自然極大,但是他運轉法陣的消耗也不小。方才以風水秘術相斗,消耗的不僅是體力,更多的是比拼修為功力,劉黎的功力比他原先所估計要精深得多,神識也渾厚悠長。等到此刻才近身相斗,神識糾纏此消彼長,拳腳兵刃上劉黎竟然不吃虧,太難纏了!
更何況還有一個年輕人在一旁虎視眈眈,手中那柄煞刃著實厲害。他與劉黎斗到這個程度都已是強弩之末,遲早擋不住那人攻擊,只有找機會先把他除掉才行。可是劉黎轉守為攻之后,就似不要命一般一招狠似一招,讓他根本沒機會對那年輕人出手。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說不定今天會栽在這里,得趕緊脫身了,畢竟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緊,有什么麻煩以后再說吧。向左狐心念及此,身法陡然加快,繞著劉黎向外轉了半圈轉身疾走,手中長長的骨刺急速揮舞,發出一連串類似笛子吹奏的顫音,引動山中夜氣相和,奇異的力量逼使劉黎不得追近。
向左狐又使出了風水秘術,而且是除了陣法之外壓箱底的絕招了,不求傷人只為逃跑。劉黎沒有勉強揉身進擊,而是像發瘋般奮力一跺腳,大喝一身:“動手!”
此地沒有別人,老頭當然是叫游方動手。就在劉黎跺腳的一瞬間,游方的感覺不是大地在晃,反而感到腳下的土地是如此堅實穩固、難以抗拒的厚重。游方的靈覺、兩位高人糾纏的神識、笛聲引動的夜氣,甚至秦漁的輕吟都被“封固”了。也不知老頭是怎樣跺出的這一腳,在場所有人包括劉黎本人的風水秘術,在這一瞬間都“失效”了。
劉黎跺腳的同時,向左狐正好從游方左側斜刺里竄出。游方早已蓄勢待發,此刻想也不想,身形如風而至,揮劍直刺向左狐的右頸。
向左狐的功夫當然在游方之上,“有觸必應”的境界自不多言,看也不看右手向外一揮骨刺,劍骨相擊發出聲音異常沉悶。撞擊力不僅爆發在兵刃相觸的那一點,內勁運轉中全身筋骨都受到了沖擊,游方倒飛出去三米多遠,落地之后蹬、蹬、蹬連退幾步才站住,內腑翻騰好懸沒吐血!耳中仿佛聽見秦漁發出一聲似傷痛的嗚鳴。
喘息略定撫胸望去,向左狐卻沒走,身形仿佛被定格仍保持向外揮擊的姿勢,只有頭垂了下去,月光照在他的臉上,表情竟神似胡旭元臨死之前。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胸前,滿臉的驚駭與不可置信,還有深深不甘,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只在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響聲,嘴角有血沫涌出。
在他的前胸露出了一截刀尖,月光下不染血跡發散著寒意,向左狐的生命也正隨之流逝。他的背后貼著一個人,宛如隱藏在月光的陰影中,正是劉黎,手中的刺刀已完全沒入了向左狐的后心,只留下一截纏著粗布的手持處。
風停了,山谷中連蟲兒都不再鳴叫,除了自己的喘息聲,游方幾乎聽不到別的動靜。一片靜謐之中,劉黎對著向左狐說話了,聲音低沉中略顯疲憊——
“你從一開始就錯了,不該用自以為最擅長的風水陣法與我相斗。你想欺我年老且傷,這一輩子又沒留下傳人,但我畢竟是當代地師,以風水秘術欺我,簡直是一種侮辱!你此生最擅長,而我遠比你更擅長,就算你布下法陣占盡天時地利。——左狐先生,你所求如此,死的也該瞑目了!”
向左狐口中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動靜,手臂一軟,骨刺落地,本已低垂的頭也毫無支撐的耷拉下去,他死了,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掛在劉黎的刺刀上。
劉黎對著死人還在說話,但是接下來的話向左狐是不可能聽見了,倒像是說給一旁的游方聽的——
“左狐先生,你的功夫了得,想擊敗我不是沒有機會。從一開始你就應該與我近身纏斗,神識彼此相消,只要你敢拼命我也無可奈何,最終恐不是你的對手!何必舍近求遠反而耗送一身功力?……小游子,你說是不是?”
劉黎正“語重心長”的對著死人說話,冷不丁開口叫游方,把他給嚇了一跳,趕緊答道:“他哪是前輩的對手,功夫再好也不行,人差的太遠了!……前輩,您沒事吧?”
劉黎冷哼一聲:“你看有事的人,難道是我嗎?”
游方:“當然不是前輩,您老人家怎會有事呢?……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算了,待會兒再說這些,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劉黎很不滿的反問道:“你又不是沒殺過人,怎么辦還要問我?當然是將麻煩料理干凈,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未完待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