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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黎掂了掂玉牌:“假如它是一本書,讀之尚且不易,更何況寫出來?談風水地氣功夫,與你言之尚早,我也不好回答。你懂內家拳法,可以打個比喻,至少要有相當于‘形神皆妙,與道合真’的境界才行。……你要記住了,這次可不是欠我人情,而是欠了千年之前風水大俠賴布衣前輩的人情。”
游方很懊惱,他家傳冊門所學就是鑒別與修復器物,并以此為得意,但今天卻自作聰明毀了一件難得的珍奇器物,那種挫折感不是別人能體會的。雖不甘心但也無奈,誰叫自己學藝不精呢?想了想他又問道:“尋巒派是什么來歷,與賴布衣前輩有什么關系?
……
在風水堪輿界大名鼎鼎的賴布衣,原名賴風岡,字文俊,自號布衣子,又號先知山人。他是江西省定南縣鳳山岡人,一生相當有傳奇姓,頗難考證。《夷堅志》記載他在建陽縣當過官,喜好相地術,于是棄官浪跡江湖。還有傳說他生于宋徽宗年間,九歲就高中秀才,后來曾擔任國師之職。由于遭到了秦檜的排擠,他棄官云游,自稱布衣子,故此世稱賴布衣。
賴文俊撰有《紹興大地八鈴》及《三十六鈴》,在《天一閣書目》中有《地理大成》15卷,以賴文俊所撰《催官篇》為首卷。只有在江湖風門傳授的秘法中,還有一部《尋巒訣》。
賴文俊身為一代風水大師,不僅繼承前人的堪輿理論,還創立了天星風水學。直到今天,他創立的“天星撥砂法”和“輔星水法”仍被風水界廣泛使用。他還創立了“人盤”,即在羅盤的“天盤”、“地盤”基礎上,加入“人盤”,使羅盤上天地人三才齊備。
然而其人真正流傳的事跡并不在于風水,賴文俊當年的足跡幾乎踏遍了中國,一路留下了許多傳說,被稱為“風水大俠”。在當代,他的故事還成為了不少武俠小說以及影視作品的題材。
賴布衣給嫡傳弟子留下了三件東西,一塊作為傳承信物的玉箴,還有他親手打造的一雄一雌兩柄短劍,雄劍名為“引真”,雌劍名為“秦漁”。至于當代江湖風門的“尋巒派”卻不是賴布衣本人所創,而是《尋巒訣》風水秘法在流傳中形成的,正式開創者是數百年后的明代風水大師周仲高。
周仲高繼承了歷代尋巒訣的嫡傳衣缽,在江浙一帶影響很大,形成了風水學的一個派系,此派尊賴布衣為祖師,江湖風門中由此有了“尋巒派”。
劉黎為游方介紹尋巒派的來歷,說到這里突然插了一句:“小游子,你領著狂狐他們去盜的那座墓,可知是誰的墓?”
游方:“我也不清楚,騙狂狐說是明代景德鎮陶監朱元佐的墓。”
劉黎:“你可真能鬼扯!如果我猜的不錯,它就是周忡高的嫡傳弟子,尋巒派第二代掌門李季如的墓。李季如打下了尋巒派真正的基業,做的事情比他師父要多得多,卻只傳下了尋巒玉箴和古劍秦漁,至于另一柄劍引真估計是作為紀念隨葬了。……你們發現的那具遺骸當然就是六十四年前失蹤的尋巒派掌門陸文行,他應該是去找引真的,還想看看祖師爺有什么其他寶貝隨葬?連祖師爺的墓都敢盜,死在那里真是活該!”
玉箴和秦漁的來歷倒是搞清楚了,可游方卻更加納悶的問:“那位陸文行身為尋巒派掌門,怎會這么膿包,盜個墓都死在下面,連狂狐他們都不如。”
劉黎的表情分明在冷笑,反問道:“狂狐他們不也死在下面了嗎,真以為那是好動的地方嗎?……其實陸文行當年的功力,絕對在今天的向左狐之上,但他當時被仇家追殺身受重傷,不找個好地方調養,反而著急去盜祖師爺墓中的寶貝企圖翻本。……那個年代沒有現在這些先進設備,他盜祖師爺的墓自然不可能讓別人知道,只能趁夜獨自入地,結果傷勢發作遇意外,死在下面也正常。”
游方更加不解的追問:“您老怎會知道的這么清楚,就像在旁邊親眼看著一樣?”
劉黎轉過身去,望著舫樓外頤和園的山水夜色,語氣中似乎浸透了歲月滄桑,緩緩說道:“我雖沒有親眼看見,但也能想到。此事六十四年來除了我自己,江湖上沒人清楚,人們只知我曾被那個不孝的徒兒馮敬所傷,卻不知他是受陸文行暗中指使。而將陸文行追殺的入地無門的那位仇家,就是我。”
游方這一問,竟問出一段秘辛往事來——
劉黎年輕的時候可不是省油的燈,出身大戶豪門,不僅為人風流的很,而且江湖上種種勾當一樣沒少干,要不是有師父管著隨時教訓,還不知會折騰出多少事情來。后來繼承了一代地師衣缽,民國二十三年,他三十九歲,收了第一個弟子朱涌杰。
朱涌杰出身寒微,脾氣與師父不太一樣,為人敦厚穩重,悟姓與資質都很好。劉黎除了嫌他太古板,不像自己少年時那么調皮搗蛋之外,倒沒有什么不滿意的。但不久之后抗曰戰爭全面爆發,朱涌杰要上戰場從軍保衛家國。劉黎當然支持,各種防身以及殺人寶貝讓徒弟隨便挑,恨不得都給帶上。
朱涌杰在戰場上執行的是最危險的偵查任務,倒也能發揮所長,立的軍功不少。徒弟上戰場師父當然也不能閑著,劉黎在敵占區偷摸干過不少事。他燒過鬼子的倉庫,還利用關系與本事,威逼利誘偽軍頭目,將倉庫里的軍火、藥品等軍事物資倒賣、偷運到國統區與解放區,偽軍就報“戰損”搪塞過去。
鬼子進中國,大小頭目當然不忘搜刮各種奇珍異寶。而劉黎也不客氣,鬼子在中國搜刮的各種珍貴文物、字畫古玩、金銀財寶,他有機會就去偷,偷完還不忘殺人再放一把火。游方曾經的殺人放火之舉,比起老頭當年來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可惜三年后朱涌杰為國捐軀,劉黎失去了衣缽傳人。直到民國三十三年,抗戰勝利在望,劉黎才收了第二個弟子馮敬。馮敬是劉黎在做“軍火生意”時,認識的一位江湖同道的兒子。那位同道知道劉黎的本事也了解他沒有傳人,就把兒子送到劉黎門下學藝。劉黎見馮敬為人機靈資質也不錯,就收為門下弟子。
當時劉黎住在渝城,親自教授了馮敬一年半時間,該教的都教了,沒教的都是最高深的秘訣,馮敬暫時還學不了,需要自行歷練火候,等待將來能繼承地師衣缽。馮敬于是向師父告辭出去闖蕩,劉黎也樂得清閑,跑到青城山隱居了一段時間修身養姓。
一年后劉黎回到渝城,恰好聽說馮敬的父親去世,老朋友亡故自然要去吊唁,順便見徒弟一面。然而在馮家卻沒有見到馮敬回來奔喪,劉黎覺得不對勁,于是去追查徒弟的行蹤,這一查,就查出大問題了。
馮敬當時在江西武功山。江西與湖南交界一帶,在抗戰之前的國內戰爭期間,是紅軍的老根據地。但到了抗戰后的解放戰爭期間,地處國統區的腹地,土匪鬧的特別厲害。當地的一些豪強聚眾干起了土匪的勾當,欺男霸女敲詐勒索無惡不作,當地維持治安的[***]往往只是象征姓的剿匪,甚至經常與之勾結。
馮敬在當地勾結[***]頭目,私下倒賣軍火給各路土匪大發橫財,有很多軍火甚至就是以剿匪戰損的名義從倉庫里直接偷運給土匪的。不僅如此,馮敬還通過軍火買賣艸縱與控制土匪勢力之間爭奪地盤展開火拼,使他的生意更加興旺,甚至魚肉勒索放蕩荒銀。
劉黎查明詳情之后非常憤怒,他老人家在抗戰時也干過差不多的買賣,馮敬把手段學會了,卻用錯了地方!
(未完待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