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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高考之后,男孩和女孩考上了首都兩所不同的大學,很自然地,他們相知了,相愛了,相許了;那一年那一天的那一個夜晚,他們兩個發生了男女之間自然而然會發生的事情,”蘇承宇繼續道,“誰知道快樂日子并不能持續多久,幾個干部找到這個男孩,說是組織上需要,要讓男孩參加一個培訓班,不留準備時間,立刻出發。男孩還沒來得及打一聲招呼就離開了,進入了一個到處都是警衛的地方,那個時候東歐局勢不太好,特別是東德和西德的局勢比較緊張,柏林墻天天都能傳來槍聲。國家需要一批肩負特殊使命的外交人員……從這一刻開始,整整十年,這個男孩日常生活的每一個細節都必須上報,就連婚姻都是上級介紹安排……”
帥小兵和林雪菲這些出生得較晚的的聽得云里霧里,但艾麗麗這些年歲大一些的人自然知道這是一段怎樣的歲月。
“十年后,這個男孩已經人到中年,伴隨著新世紀的鐘聲,他拿著一份洗白的檔案,帶著妻子的骨灰盒和烈士證,牽著一個小男孩走進華夏官場,這個被牽著的小男孩就是我,”蘇承宇道,“我父親的政治履歷和‘年輕’,在鄰省只是個不起眼的廳官,并不是因為他沒有價值,而是因為他的過去太敏感,沒辦法讓他再走向前臺,所以,他的功勞都算在我頭上……”
除了林浩學夫婦之外,其余人都恍然地點點頭,明白了困擾在心頭很久的一個問題。
“家嚴與家慈的婚姻是組織上安排的,兩人在結婚之初談不上什么感情,那種‘相敬如賓’……真的就像是把對方當作客人一樣……這一切,直到我出生之后才好了一些,”蘇承宇繼續道,“后來,家慈在一次行動中犧牲,家嚴覺得這些年的冷漠實在是愧對家慈,所以對著家慈的遺像發誓永不續弦,要獨力把我拉扯大。這些年,他做到了,他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父親……我進入zy黨校學習的時候,家嚴偶然從當年同學那里聽到了鄒阿姨的下落,多方打聽之后……發現鄒阿姨和邱叔叔是孩子生下來之后才結的婚,一開始家嚴很失望,但后來大致推算出蕓姐的出生日期之后才明白,蕓姐應該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所以就在我工作之后安排到了這個地方……上次‘榮澤’公司給員工體檢的時候,我跟醫院打了招呼多留了一份血樣,比對之后……我和蕓姐的確有血緣關系。”
“原來是這樣!”石秀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
穆清也點點頭:“難怪那次吃晚飯的時候,你的表現很特殊……”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邱蕓有些急躁,“那我爸……我爸他是怎么……”
“這后面的事兒我來說吧!”林浩學推了推眼鏡,繼續道,“我跟老邱高中同學,那時候省城的規模還沒現在這么大,我們都是那種郊區城鎮的農村孩子。那時候啊,中師和中專的分數線比重點高中的還高,職高的分數線也不低。我們倆呢,沒本事考中師中專,又不會什么農活兒,只能考高中。恢復高考之后我們倆落榜了好幾回,最后好不容易都考上了,考的也是首都的大學。我跟菲菲媽就是在大學里認識的。”
“那……邱叔叔和鄒阿姨呢?”林雪菲迫不及待地問道。
“老邱跟我不在一個校區,他跟老蘇……也就是這個小伙子的父親,他們倆是一個班一個宿舍的,老邱是農民子弟,老蘇是干部子弟,不過我們碰頭聚會的時候,都是彼此介紹認識了,”林浩學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認識了,后來老邱私下里跟我說,他喜歡鄒潔,非常非常喜歡,這輩子非她不娶的那種喜歡;但是他知道鄒潔和老蘇是相愛的,所以有一次喝醉了之后,老邱大哭了一場,說他不想破壞兄弟的感情,寧可這輩子都不結婚……”
眾人又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邱蕓,大家都沒想到,原來邱蕓的父親居然是如此癡情的人。
“過了兩年,也就在我們快畢業的那陣子,老蘇突然間就不見了,不單是老蘇,那一屆有好幾個同學都突然間憑空消失。那時候通訊手段不比現在,大米不到一毛錢一斤,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錢,電話初裝費就得三千多!一條街上能找到一個電話就不錯了,更別提什么手機號碼,那時候bp機還不知道在哪張設計圖上呆著呢!那一陣子,到處都是大學生到大街上去舉條幅(就此打住,這個歷史事件不能說,一說出來出來作者和這篇小說必定嗝兒屁,詳情請各位咨詢家里70后或者年紀更大的長輩),我們系里也有人來找我們,也就那個時候,鄒潔來找老蘇,老蘇就這么不見了!鄒潔那個苦啊,我們幾個一勸才明白,老蘇人是走了,可他的種留下了,鄒潔懷孕了!”
大伙兒都是齊齊吸了一口涼氣:這已經很明顯地確認了一個實事,那就是邱蕓的確不是邱衛國親生的,八成就是這個姓蘇的,也就是蘇承宇父親的女兒!
“不得不說鄒潔真的是數一數二的大美人,她這一哭,咱們宿舍幾個哥們兒都覺得這事兒無論如何不能不管,可那時候咱們都是普通大學生啊,社會經驗沒有,經濟能力更沒有,哪來這本事管這種事!”林浩學嘆息道,“最后還是老邱站出來了,把自己那點東西擺了地攤,能賣的都賣了,準備給鄒潔打胎。可是鄒潔呢?一點兒都不領情,死心塌地要等那個姓蘇的,尋死覓活要把這孩子生下來。當時我們整個宿舍都懵了啊!都是一群剛剛二十出頭的大小伙子,我們那個時代,在大街上沖女同志吹個口哨都得判個流/氓罪去勞改的,誰能想到還能有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