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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漢子下車之后就立刻注意到距離公司大門一百多米的一處樹蔭下停著一輛車,正是自己的那輛破夏利。就在女漢子轉頭去看破夏利的時候,破夏利的雙閃跳了一下,最后就沒了動靜。女漢子沒有作聲,只是沖著破夏利的方向微微點頭,就跟邱蕓一塊兒進了公司大門。
往里走了幾步,女漢子對邱蕓道:“你自己能走?我還有一張值班表沒排好,明天晨會的時候必須公布……”
邱蕓不在乎地擺擺手:“你去忙吧!反正這次出去也買了不少東西,我得先收拾。”說罷,自己一個人朝宿舍方向走了過去。
女漢子在辦公樓前的廣場上折了個彎,到辦公樓溜達了一圈,發現無人注意,又晃出了公司大門,快步走到破夏利前的時候,娘炮已經下了車。
“有事?”女漢子看到娘炮沒精打采的樣子,有些奇怪地問道,“是不是出了什么狀況?你還親自跑過來?”
“睡不著……今天邱蕓回來,給你打電話怕不方便……”
“哦……”
“一起走走吧……”娘炮指了**離公司不遠的一塊市區綠地道。
這塊綠地算是這塊新區的地標,面積不小,是廣場舞大媽們的最愛,同樣,散布其間的小樹林也是情侶們的最愛。此刻已經是九點多,大媽們興致不減,還在努力地想跳最后一曲,夜跑一族則是早早收工回家;“野戰軍”們在爽過了之后留下一個用過的套套也已經離開,綠地上的人顯得有些稀少,只有七八個聯防隊員兩人一組在這里巡邏。
兩人走進綠地,娘炮帶著女漢子走上了林間寂靜的石子小路。
“到底出了什么事?”女漢子對娘炮的行為愈發不解。
“挺孤單的,就是想你了……其實是想我自己……”娘炮苦笑一聲解釋道,“我沒想到你的生活會這么……孤單。難道你就沒什么朋友么?”
“額……”女漢子也有些愣神,“好像有,又好像沒有……感情最好的應該都是那些戰友吧!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救災,出了危險的時候大家一塊兒上,能把自己的命交在他們手上……每次救災的時候我們都有約定,不論是誰回不來了,這個人的父母就是我們大家的父母……不過我們算運氣好吧,參與過這么多次救災,都沒出什么事故。班長說這是平時訓練嚴苛的回報……”
“工作以后就沒什么朋友了?”
“好像……沒有,”女漢子道,“每天上班的時候,跟我說話最多的就是老江頭,現在你也算一個了;下班之后在麗姐那兒倒是認識不少健身的人,不過他們大部分都是跟三哥混的,我不想跟這類人有什么瓜葛,萬一出了什么事兒還要連累我媽。”
娘炮點點頭,對女漢子的話表示認可。
兩個人走到運河邊,找了一張長椅坐了下來。娘炮問道:“你每天都這么過……不覺得悶?”
“悶?沒有啊?我每天要做很多事的……”女漢子道,“上班肯定不能做別的。下班之后大部分時間都在健身房,你是兩小時一到就走人,我一般都是三個小時甚至更多。天氣已經熱了,再往后,我肯定優先考慮在健身房享受免費空調和免費wifi之后再回家啊……”
娘炮翻了個白眼:“難怪你一直都沒談戀愛!”
女漢子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運河粼粼的水面發呆。
“你倒是說說話啊!”娘炮有些著急。
女漢子看了一陣水面,幽幽地嘆了口氣道:“算我運氣不好吧……我小的時候,礦場家屬院的同齡玩伴挺多,但是后來礦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點尾礦用不上大型機械也用不上那么多人,所以很多職工就轉場到了其他礦區。我的玩伴也就走了……我一個人上小學、讀中學,這中間碰到了很多同桌,但現在都已經不聯系了……退伍之后除了跟各地的戰友群聊,還真沒什么交際圈……”
“那你每天閑下來的時候……心里都在想什么?難道……只看那種‘片兒’?”
“也不是……”女漢子尷尬道,“我不敢讓自己閑下來,一閑下來腦子里就空落落的。”
娘炮明白了。帥小兵是個寂寞的人,跑步是寂寞的,健身是寂寞的,生活也是寂寞的。他渴望有一個可以隨便接觸的世界,但命運卻給了他一個封閉的人生。常年的寂寞和封閉,使得他向邱蕓表達愛意的方式也是默默無聞的。甚至可以說,如今的帥小兵是有些自卑的,因為家里條件不算好,因為自己長相不算俊,因為自己學歷不夠高。
這是一個從身體到心靈都完全寂寞的大男孩。
交換身體之后,變成了女漢子的帥小兵,從這具不錯的女性身軀里找到了自信;而一向自信的林雪菲,在變成娘炮之后正在一步步地幫帥小兵重塑自信。
娘炮覺得自己似乎觸碰到了帥小兵內心最柔軟的那一部分。
“你……希望自己有個朋友么?”娘炮問道。
“當然希望!問題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