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仁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喜歡他的名字。”
“你這就是氣話了。我是認真在問你的。”
“我認真回答,您未必喜歡。結婚也好,和誰結婚也好,都是可以商量的事。但我不喜歡您什么都不說,直接幫我定下。我不反對的事,未必是同意。我真和林懷孝結婚,那他死了以后,我算誰家的人,分誰家的錢?其實您要是更喜歡文卿,也沒什么,把他叫回來,公平競爭就好了。可這么不商量就辦事,我是忍不住會多想的。您覺得我敏感也好。既然這樣,我也只能什么都不商量,就先走了。”
說到這里,她的眼里也有淚光閃動,“我和春彥以后再怎么樣,也是我自己選的。我認了。”
杜守拙啞然,不再說什么,只是把擺擺手,換她出去,葉春彥進來。他頭又垂得格外的低,燈照亮了他的后頸,少見的溫順。
杜守拙險些以為他轉了性,便和顏悅色道:“我為什么要同意你們?”
“為了平衡。在夏文卿和杜秋之間,你已經快平衡不了。一開始你急著讓杜秋結婚,就是想讓她早點分家,怕她在公司勢力太大威脅到你,又能有個合理借口把夏文卿接過來。現在杜秋沒結婚,夏文卿卻來了。他們低頭不見抬頭見,你快周旋不下了。所以杜秋要立刻結婚,除了我,你還能找到誰呢?”
杜守拙本是要聽他幾句軟話,給個臺階下,被這么一噎頓時啞口無言,哽了半天,才道:“你不怕我?”
“你說這話,有點可憐了。我還真怕我同情你了。”
“信不信我讓你滾出去。”
“哦,好吧,那我帶我女兒回家了。”葉春彥笑著嘆氣道:“其實你就是想聽我求你。我知道了。求求杜先生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我以前得罪過你。我和你女兒是真心相愛的。雖然我現在站在你面前,但是我心里已經給你磕了不下三百個響頭,求你同意吧。這樣可以嗎?我覺得很真誠了。”
杜守拙咬牙切齒道:“你小子早晚死在這點聰明勁上,自以為是。”
又把杜秋叫進來,當著她的面,杜守拙道:“過來,給我敬杯茶。”
葉春彥愣了一下,抬起頭沒動作。杜守拙咳嗽一聲,他才回神,倒了茶,兩手端給他。杜守拙抿了一口,便算是認可他了。
“快點叫爸啊。”杜秋在旁邊催促著,葉春彥試著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來。
杜守拙皺著眉,打斷道:“別叫了,你開不了這個口,我也不習慣,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叫我杜先生。我和我女兒結婚,是你們自己的事,我也不干涉,但這到底是大事,還是要顧及我們家的面子,有些事需要你有所讓步,可以嗎?”
葉春彥點了點頭。
他們在別墅里留了兩天,因為湯君有半天在發燒,咳嗽也不見好。葉春彥憂心忡忡地照顧著她,哪怕醫生上門診斷,只說是最普通的感冒,他也一樣茶飯不思守在邊上。她知道他是有些恨她的,又因責任心作祟,他更恨的是自己。
杜秋看著他這樣子,也是同樣的擔驚受怕。他們就睡在隔壁,晚上聽到極輕的響動,他都要起身去看,哪怕多數時候不過是風吹開了窗簾。因為他的輾轉反側,她也很難入睡,夢里似乎也夾帶著咳嗽聲,又像是他壓抑著在嘆氣。
她回想起以前母親重病,她每次去醫院前,都堅持一些迷信。要走單數的臺階,要走瓷磚的縫隙,要找四片葉子的草,要在晚上忍住不哭,這樣母親才會盡快康復。在達成所有儀式的那個禮拜,母親的病看起來很有起色,問了她一些功課上的事。又過了十天,她死了。
由此她更斷絕了生孩子的念頭。至少現在不行。把一個生命帶到人世上,血脈相連帶出的希翼與切不斷的責任。 余下的日子里,便是長久的憂心,偶爾的喜悅,反復的魂不守舍,與無能為力時深深的自厭。
人能忍受的最大折磨,便是愛的折磨。再等等吧。
第61章 愛情是飄在天邊的一朵云,婚姻是落在地上的雨
愛情是飄在天邊的一朵云,婚姻是落在地上的雨。婚禮中一切浪漫與世俗的部分都在同時進行著。印著新人名字的卡片,燙金的請柬,淡粉色與丁香色的絲帶,朱麗葉式的頭紗,湯君當花童時訂制的小小新衣。
客人的座次分配要按身份高低和親疏遠近來,葉春彥的身份更是要仔細包裝。混血兒可以,私生子不可以,開咖啡館可以,用來謀生不可以。同意結婚的一個條件,就是他把店賣掉。剩下的就是一些避重就輕的細節,會外語,很英俊,知書達理,氣質憂郁,最后在外人看來,他便是個帶著異國情調的藝術家,腳不沾實地的一類人。
剩下還有些關系要處理,林懷孝的父親原本對杜秋這么快另投懷抱大為不滿,但杜守拙用極巧妙的話術消解了,唉聲嘆氣道:“你們還想她怎么辦?你兒子弄得像逃婚一樣,她的自信心全毀了。隨便看個順眼的就嫁了,我勸她再等等。她說怎么等,越等越像個笑話。這事弄得她整個人亂糟糟的。你們也別怪她,我也只能順著她了。”
這話一出,倒是林家過意不去了,特意送了一對花瓶,又介紹給他們一位花藝大師,友情價負責婚禮的全部鮮花。
其實當初訂婚,杜秋并不吃虧,林懷孝的大半交際圈她也沾了光。這次連笑瞇瞇的柳先生也送了一對腕表給他們,還介紹了一個好用的律師。都在一個圈子里交際,怎么認識的不要緊,混個熟臉最重要,難保日后不會派上用場。
律師自然不能透露客戶隱私,但杜秋還是聽來個細節。柳先生當年的婚前協議細則列得太多,合同太厚,只能在旁邊候著個人幫他太太翻頁,翻到一處就簽字,還特意給她拿了支新筆。故事要連起來聽,林懷孝說過一件事,他和前妻吵起來被抽耳光,鼻血流出來,遇到熟人也不便說,就拿手帕擦著,推說上火。隔了半年,他們就復婚,也是稀奇。
杜秋原本當笑話聽,現在倒有些明白。基于愛情的婚姻總是帶著迷幻色彩,外人看來再荒唐的事,自己踏進去了也覺得稀松平常。
然后就是湯雯的父母,杜秋親自動身去見了他們。因為她是和葉春彥一起站在門口的,只一眼,兩位老人就明白了緣由。湯雯父親道:“你們沒把孩子一起帶來嗎?”
杜秋道:“帶她來不太好,我想讓她生活在一個盡量單純的環境里。我在飯店訂了一桌,要不我們邊吃邊聊吧?”
訂了一大桌的菜,席上所有人卻都無心動筷,眼神在杯碟間游弋著。杜秋率先開口道:“我會把她當成我自己的孩子,讓她接受最好的教育,用心培養她。就算你們信不過我,也要相信他,他對自己女兒有多好,你們也知道,既然他放心和我結婚,那也是放心我照顧這個孩子。”
湯雯的父母已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又是敬佩又是古怪地盯著葉春彥,然后對杜秋道:“我們當然不是對你有意見。你這么忙,能特意來一趟,已經是很上心了。只是小君是我們女兒唯一的孩子,只是以后你和葉先生再有自己的小孩,我們擔心她有想法。”
“你們放心好了。我和春彥說定了,三年里我們不會要孩子,三年以后湯君也大了,到時候再問她的意見。”
她看向葉春彥,要等他給出一個更明確的態度。到了這以后,他幾乎是一言不發,有難掩飾的羞愧,似乎新的婚姻是對舊日的婚姻的背叛,但這里并沒有人想到責怪他。對一個郁郁寡歡的鰥夫,世人總是更諒解些,甚至下意識覺得他兩三年前就該再結婚了。
葉春彥抿了抿嘴,道:“我認為這是對湯君最好的選擇。”
湯雯的父母點頭,信他對女兒的感情,便不再說什么。他們并不情愿參加婚禮,只包了兩個紅包給他們,以示心意。杜秋也一樣收了,說定搬了新家立刻把地址給他們。
事情到這里已經算是能收尾了,杜秋卻覺得只是開了個頭,“你見過林懷孝拄拐的朋友嗎?他復婚都能弄出不小的排場,我沒道理比他遜色。至少我不準備再結一次婚。”
于是咖啡店連著三天免單,成堆的鮮花擺在店門口,所有客人都能拿一支,享受這對新人普天同慶的幸福。
杜秋也有她小小的狹隘,特意把喜糖發到葉春彥搬出來的小區,讓熟人看見他們的臉。那些碎嘴的老人們人手一份,給老趙的也格外多,還特意問道:“怎么這房子還沒賣?又租給別人了。”
老趙也笑笑,含糊了幾句,說不知情。
他們又去找了葉春彥的姨媽,畢竟要把湯君的戶口遷出來。小房子里有著大熱鬧,原來他的表弟也要結婚了。之前費勁心機從葉春彥手里要來的錢,就是把現在住的房子重新裝修了,給他們當新房。姨媽已經預備搬到外婆的老房子去,她說從小在那里長大,也住的慣。其實是這兩室一廳已經容不下多一個人了。
表弟妹是個活潑的圓臉姑娘,并不知道他們的舊怨,只很熱情地忙前忙后,倒茶洗水果,滿面堆笑道:“大家都是親戚,以后還要多照應些。之前婚禮你們是太忙了沒來嗎?”她的肚子已經有了些輪廓,顯然是奉子成婚。
杜秋并不愿意坐,就抱肩站著,也不敢靠著墻,怕墻灰沾在衣服上。她和葉春彥對了個眼神,由他開口,道:“這次我們就是來辦一些手續,不多留來。你們結婚了,那挺好,恭喜了。”
姨媽坐在客廳里,掃了他們一眼,不說話,只是咔嚓咔擦吃花生,拇指很熟練地把紅色的衣捻下來。她瘦了許多,臉像是一尊石膏像。表哥出來打圓場,領著葉春彥去拿證件,“不好意思,今天沒空,戶口本你們拿去,哪天辦手續了,打個電話,我就過來。”
葉春彥點頭,姨母在外面大喉嚨叫嚷起來,道:“你們話說完了沒有,快一點啊。我有話要和你表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