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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今朝卻說:“貼幾張海報放幾個周邊而已,這很正常。我的粉絲也會在家里貼我的海報,擺我的立牌,還有人用我的形象做q版娃娃。對了,她們會把我的小卡掛在書包上,就連出去吃飯都要讓我的小卡先吃。”
凌宸:“……”
賀今朝又看了看這件痛屋,很淡定地說:“相比之下,我覺得大巫對二次元愛得還不夠深,不信你問問他在‘初音未來超話’的粉絲等級是幾級?”
凌宸真想讓大明星的粉絲們好好看看他這幅恃寵而驕的自戀嘴臉。
他們正說著話,客廳里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只見這間屋子的主人——卷毛青年——從書房里走了出來,他腳上的傷口已經用水沖過,草草涂了一點藥水,看上去青一塊紫一塊的。
“抱、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他說話時完全不敢看他們,只敢盯著地面,根本不敢和賀今朝的眼神對上。
在陌生人面前,賀今朝盡量保持住他的優雅儀態,他語氣和善地問:“你的小倉鼠怎么樣了?”
“柴柴丸很健康,就是太累了,我剛把它放進窩里,它就滾進木屑里睡著了。”青年的手指隔著褲子抓了抓大腿,不知是真癢,還是想轉移注意力。
他磨磨蹭蹭地走道他們對面。沙發是兩人位,凌宸站起身想要給他讓座,青年嚇壞了,根本不敢和賀今朝坐在一起。
他趕忙從旁邊搬出來一把小矮椅,說:“我坐椅子就行!”
那把椅子外形復刻了超級瑪麗游戲里面的黃色方塊,方方正正,上面還畫著一個大問號。卷毛青年顫巍巍坐在問號上,整個小腦袋瓜也全是問號。
明明他才是這個家的主人,他卻卑微的坐在那里,仰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沙發上的兩位客人。
凌宸不喜歡社交,是因為他討厭人;但這位大巫不喜歡社交,是因為他怕鬼。
——恰巧,賀今朝就是一個“鬼”。
一時間,兩人一鬼都不知道要如何打破僵局,整個客廳陷入尷尬的沉默之中,只剩下墻上掛鐘滴答滴答行走的聲音。
凌宸又嘆了口氣(他都不知道今天嘆了多少次氣了),垂眸看向對面蘑菇椅子上那個緊張怯懦的青年,開口說道:“之前時間倉促,沒來得及做自我介紹——我是xx區殯儀中心的遺體化妝師,我叫凌宸。今天是代表我們單位來給大巫您送端午節粽子的。我們主任姓宋,他和前任大巫、也就是您的外婆一直有密切聯系,這次就是他派我來的。”
“啊?……哦……”年輕的大巫一臉茫然,很顯然他根本不知道宋主任是哪塊小餅干。
凌宸:“請問您怎么稱呼?”
青年的腦子終于搭上了弦:“我叫胡亦知。”
凌宸:“狐一只?”
都叫這個名字了,怎么一點沒有狐貍的聰明伶俐,反而膽小如鼠。
他們交換完姓名,終于要輪到旁邊的男人了。
大巫,也就是胡亦知,重重咽了一口口水,目光飄忽地落在了旁邊那道極有存在感的身影上。
在他眼里,男人氣質矜貴,衣著奢侈,一雙鳳眸微挑,唇角笑意徐徐,仿佛只需要一個眼神,眾人便會簇擁在他身邊,為他獻上整顆不值錢的心臟。想來他死前非富即貴,兼以美貌做武器,才能如此掌控人心。
不僅如此,胡亦知還看出他的靈體凝實,核心強大,應該是剛死不久就覺醒了一些能力。
實在是——惡鬼中的惡鬼!
想到這里,胡亦知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他不明白,凌宸為什么要和一個鬼站在統一戰線,難不成這個鬼拿捏住了凌宸的什么把柄?
賀今朝哪里知道,胡亦知對他的評價會那么“高”。他自認為笑容妥帖,禮儀滿分,釋放了自己的最大善意,卻被扣上了惡鬼的大帽子。
賀“惡鬼”主動伸出手:“胡先生你好,我是賀今朝。如你所見,我現在是一個死了又沒完全死的鬼。”
胡亦知盯著他伸過來的手,根本沒勇氣回握,生怕手剛伸出去就被賀今朝使用吸星大法,奪走他滿身陽氣。
“你、你好。”胡亦知結結巴巴地說,“你的名字好耳熟,是不是有個影帝和你重名?說起來,你長得也挺像電影明星的。”
賀今朝微微一笑:“不是重名,我就是那個影帝。”
胡亦知:“…………????”
他全身僵硬,藏在厚重頭簾后的雙眼猛得瞪大。
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凌宸,想要從他那里得到答案。凌宸無言地對他點點頭,證實了賀今朝的身份。
胡亦知瞬間大腦過載:“at¥%&……r&w!”
賀今朝:“大巫,在你眼珠瘋狂亂轉的30秒里,你是在想如何幫我投胎呢,還是在想去網上爆料呢?”
第10章
胡亦知,男,二十八歲。
如大家所見,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家里蹲”。
胡家從數百年前就可溝通陰陽兩界,道法珍貴,傳女不傳男。偏偏這一代趕上了計劃生育,胡媽媽只生了一個兒子,實在沒得選,只能由他繼承胡家的道統。
估計因為他是男性的緣故,祖傳系統和硬件實在不兼容,動不動就報錯,他能運行到現在純屬命硬——翻譯過來,就是“該學的法術一個不會,不該見的鬼一個沒落”。
“我因為經常撞鬼,總是生病,所以身體不好,也沒辦法工作。”胡亦知抱著膝蓋坐在那里,小小聲說,“畢業之后我就宅在家里,每天上上網,看看動漫,基本不出門,全靠外賣和快遞。”
賀今朝有些好奇:“你不工作的話,怎么養活自己呢?”
畢竟賀大影帝十五歲的時候就開始拍戲賺片酬了,他實在難以想象這世上有人能夠完全不工作、不接觸外人。
“這個啊……”胡亦知的手指扣了扣屁股下的問號凳子,“當初政府把我們村子從山里遷出來的時候,分給我外婆家幾套房子。后來又遇上了拆遷,接著又……”
“——別說了。”一旁的凌宸迅速打斷這個讓他血壓升高的話題,“我聽不得這這種話,我仇富。”
話題被強行拉回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