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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寧腦中一片亂麻,正在不斷地設(shè)想著每一種不同可能的結(jié)局,覺得大腿外側(cè)有些硌人,便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卻驀地被謝瞻攥住了手腕。
“你亂摸什么?”他啞聲斥道。
“我不是有意的,你腰帶硌到我了!”
沈棠寧忙縮回手,小聲說。
謝瞻既要保護(hù)溫氏,便在平寧侯府里安插了些人手,昨天半夜沈弘謙欲對溫氏圖謀不軌的事情,今日一早就有人遞了消息過來。
只當(dāng)時謝瞻趕著去早朝,考慮到茲事體大,遂未告訴沈棠寧,打發(fā)那丫鬟回去繼續(xù)盯緊了沈弘謙保護(hù)溫氏,一有風(fēng)吹草動立馬來向他繼續(xù)稟告。
本想等到下衙后去沈家徹底擺平此事,好叫沈棠寧從此后都對他刮目相看,不想沈弘謙這個狗東西翻墻時竟會被郭氏的姐姐和侄子母子兩人看個正著!
郭氏把事情鬧大,顯然是打著把溫氏趕出家門永絕后患的主意,自然要先斬后奏,不能叫沈棠寧知曉。
在她眼中,沈棠寧雖是溫氏的女兒,卻是由她一手調(diào)教長大,從小對她言聽計從,若沒有她,沈棠寧是絕不會撞大運,如此順利地嫁入鎮(zhèn)國公府,成為風(fēng)光無限的鎮(zhèn)國公世子夫人。
沈棠寧性格軟弱孝順,只要她手中捏著溫氏,不怕沈棠寧翻出她的五指山。
郭氏當(dāng)即命人將西府的所有出口角門堵住,院子內(nèi)外房門緊閉。
她先是揚聲羞辱了溫氏一番,屋內(nèi)的溫氏卻不為所動,文的不行便動武的,郭氏領(lǐng)來的小廝婆子們紛紛抄起手中的棍棒就在院子里肆意搶砸。
可憐溫氏在院子里養(yǎng)的幾株珍愛的蘭花都被砸了個稀爛。
支撐了沒多久,年久失修的房門在婆子們用棍棒的強壯的撞擊中轟然倒塌。
“大夫人您躲在奴婢身后,奴婢絕不會叫您有事!”
一個丫鬟立即跳了出來,將溫氏護(hù)到了自己的身后,一雙大眼睛炯炯瞪視著郭氏和她帶來的這些惡奴。
這丫鬟喚作滴珠,是灑掃院子的婆子孫大娘的侄女,會些拳腳功夫,人雖是剛到溫氏身邊來伺候來,卻十分忠心耿耿。
昨晚便是滴珠救了溫氏,陳媽媽一時也記不清滴珠是何時進(jìn)了西府,畢竟西府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進(jìn)過新面孔了。
溫氏擔(dān)心滴珠出事,說道:“丫頭,你千萬別逞強,下去吧,這里我來應(yīng)付!”
“怎么,大嫂你終于舍得出來了?”
郭氏在外冷笑道:“我還當(dāng)大嫂在西府住了將近十年有多清心寡欲,人前人五人六的,背地里卻不知做些什么男盜女娼的勾當(dāng)!說出去真是丟盡了我們侯府的臉,也叫團姐兒在鎮(zhèn)國公府沒法做人,你說是也不是?”
溫氏臉色一變,亦冷笑道:“郭氏,你想如何,說罷,不必拐彎抹角!”
“去跪三日祠堂,寫認(rèn)罪書,只要大嫂你乖乖指認(rèn)昨夜與府內(nèi)的哪個男人私通,家丑不可外揚,我這個做弟媳的自不會將你扭送官府,往后便是在莊子里,我依舊敬你是我大嫂,逢年過節(jié)給你幾分顏面。”
這是要用沈棠寧逼溫氏認(rèn)罪,撇清沈弘謙。
不僅如此,倘若溫氏寫下認(rèn)罪書,日后郭氏還能用這張認(rèn)罪書同樣來脅迫沈棠寧,此招一箭雙雕,果真是最毒婦人心!
溫氏氣得渾身發(fā)抖,沖出去指著郭氏傳出聲音的方向聲嘶力竭道:“郭氏,你這狼心狗肺的毒婦,你含血噴人!我夫弘彰為國捐軀,我乃英烈之后,可這些年來你如何磋磨苛待我和團兒母女的,闔府上下皆知!為了沈家的顏面,十年來我守口如瓶,未曾將你與沈弘謙的丑事公之于眾,你今日卻為一己之私,要逼死長嫂,你就不怕遭天譴,天打雷劈!”
“丑事?溫惜娘,你如何有臉來說我!自己親生女兒做的丑事早已滿城皆知!”
郭氏頓了下,惡毒地笑道:“哦我忘了,這事大嫂你還一直被蒙在鼓里呢,你還真當(dāng)團兒當(dāng)初是變了心,謝家看上咱們平寧侯府?她為何死活要推掉與蕭家的親事,因為她早就與那鎮(zhèn)國公世子婚前私通、珠胎暗結(jié),再不嫁進(jìn)謝家,她的肚子都要藏不住了!”
溫氏雙目圓瞪,如遭雷劈。
半響,她顫聲問一邊的陳媽媽,“她說的……可是真的?”
“夫人,她這是含血噴人!姑娘是您的親生女兒,她的品性您還不知道嗎,郭氏她分明是故意污蔑咱們姑娘的清譽!”陳媽媽急道。
郭氏左右喝道:“你們都死了,還不快給我上去堵住她的嘴!”
溫氏凄然一笑,她只恨自己福薄無能,聰慧懂事的長子一夜之間走失,夫君戰(zhàn)死沙場,留下她孤兒寡母,體弱身卑,不僅保護(hù)不了女兒,如今就連丈夫唯一留下的爵位都被沈弘謙和郭氏這兩個道貌岸然的無恥之徒奪走。
事到今日,她寧可魚死網(wǎng)破,也絕不會讓郭氏再利用她當(dāng)做來威脅女兒的工具!
溫氏閉眼,沖著一旁的墻壁便撞了過去。
“娘,不——”
沈棠寧挺著大肚子跌跌撞撞跑了進(jìn)來,看見溫氏沖著墻壁撞去的那一刻,腦中“轟”的一聲,天旋地轉(zhuǎn)。
她看著單薄,此刻卻如同被十頭牛追逐一般瘋了似的向前掙去。
謝瞻一面費力拉住沈棠寧,防止她情急之下失足跌倒,一面對著溫氏地方向飛快地踢起腳下一粒石子。
那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確無誤地打中溫氏的小腿,溫氏痛呼一聲撲倒在地上。
滴珠和陳媽媽連忙一左一右上前按住溫氏,防止她再尋死。
沈棠寧扶著謝瞻,咬緊牙關(guān),強撐著慢慢地站了起來。
“你別逞強。”
她往前走了一步,被謝瞻拉住。
謝瞻皺眉看著她。
沈棠寧看向他,她的臉色無比蒼白。微微一笑,卻堅決地推開了他的手。
“多謝,我沒事。”
她走向郭氏。
“姑爺,團兒,你們怎的突然回來了,都沒提前和我打聲招呼!”
郭氏仿佛沒事人兒似的高興地迎過來,臉上沖兩人堆起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