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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馳說的那番話并非空穴來風,早在回國之初,他就對山海未來的走向有了大致規劃。
集團內部大多是陳爺爺還未退位時的親信,回國后他往來周旋,費了些功夫才接過那股人脈,其余部分則屬中間勢力,只看重利益,無所謂誰掌權。比較意外的一點是收購過程中,居然有幾人表示會堅定支持陳暮山,但大家族權力更迭是每代都要經歷的事,想要憑借兩三人來扭轉乾坤,有可能么。
對大多股東而言,只要有利可圖,誰會在意你是踩著兄弟尸骨上位的背信棄義之徒,還是?衣冠梟獍之人。現在,陳江馳只愿陳暮山明白大勢已去,主動稱病退下來,否則若把那份調查資料當做籌碼放到臺面上,大家臉上都不會太好看。
他已經不想再報復什么,只想鏟除一切障礙,謀一份安穩未來。
他近來總有預感,在他和陳?之間,最大的阻礙會是陳暮山。陳江馳閉上半闔的眼睛,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或許是車內溫度過高,導致他頭腦昏沉,思緒渙散,才會胡思亂想。
也或者,他內心仍有不安。
寒冷的冬天總是讓人提不起精神,陳江馳嘆了口氣睜開眼睛,摁下車窗醒神。會場入口處種著許多樹木,在冬日仍泛著青,但夾著些許黃葉,終歸不如春日那般富有生機,瞧的久了,免不了覺得凄涼。陳江馳忽然很想念同陳?待在一起的夜晚。
溫暖的風,柔軟的絨毯,懷里溫熱清香的身軀,她一顰一笑,都牽動著他的眼睛和耳朵。電影里講著什么都再與他無關,他更在意的是她口中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那樣的時候,冬天于他而言,已不復存在。
春天不在日歷上,春天就在他懷里,他抱住她,就可以毫無遺憾的平淡著過完這一生。
璀璨燈光從華麗的門廊下照過來,陳江馳抬眼望向紅毯,閃爍的聚光燈映照在眾多熱切眼神里,他興致缺缺地對司機道:“別停,繼續往前開。”
對于如今的他而言,這樣的宴會實在有些無聊。
黑車加速駛入停車場,將擾人的喧鬧遠遠甩在身后,直到寂靜地帶,司機停下車,說道:“陳先生,我們到了。”
陳江馳應了一聲,拿起大衣下車。剛關上車門,猝不及防被人從身后拍了肩膀。
他回過頭,看見一張被曬成小麥色的臉。男人雖然依舊英俊,但完全失去往日的清雋,若是出演硬漢,想必妝都不用畫,直接就可以登臺表演。陳江馳驚訝過后,調侃道:“大晚上戴墨鏡,萬一不小心摔一跤,今晚頭條可就是你凌大影帝的了。”
“這不是眼睛不舒服,用來擋擋光。”凌箴摘了墨鏡,同他一起向著電梯走去。趁著樓上熱鬧還未波及到這里,他問道:“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沒見你出來玩了。”
“工作。”電梯里的燈光明亮的刺眼,襯的凌箴更黑,陳江馳望著他,道他黑了很多,看來上部戲拍得很辛苦。
“是很累,大夏天40度高溫爛泥堆里滾過來,皮掉了好幾層。”凌箴指著后背,“到現在還在涂藥。”抱怨完又笑:“幸好經紀人靠譜,接了你名下一部戲,讓我享享福。”
這話聽得陳江馳忍俊不禁。真是難得,居然也有人說在他手下工作是享福,他的嚴厲與挑剔幾乎成為旁人著重攻擊他的黑點。這也導致回國幾年,他都沒尋到太多令人滿意的演員。在陳江馳看來,那位電影學院的學生和關窈已經算是今年的意外之喜,這還要感謝陳?。
她果真是他的福星。
電梯門開,有人迎上來問候,陳江馳笑容未變地同他們握過手,抬腳往前走。
金碧輝煌的走廊內,水晶燈折射的光落在潔凈如新的地板上,凡是他們所過之處,皆是一片經久不散的歡聲笑語。到休息室短短幾步路的距離,一行人花費了近半個小時,期間凌箴同助理幫忙打發掉幾撥人,但總有漏網之魚,到后面,他不得已唱扮起黑臉,霸占陳江馳身邊位置,才為他討得些清凈。
“我看你以后出門要多帶些保鏢,外面那幫人看你的眼神簡直堪比一群餓狼。”關上門,凌箴跌坐進沙發,用力扯開領帶。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西風影業近來名聲大噪,人人都想沾點金光,今夜的局面,陳江馳見怪不怪。他慢悠悠在對面落座,“有你在,我哪里還需要保鏢。”
“嗯?我有這么嚇人嗎?”凌箴走到化妝鏡前,對著鏡子打量,懷疑起自己容貌來,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本身又不靠臉吃飯,黑點有什么所謂。他轉身背靠梳妝臺,說起正事。
自從春天在酒吧見過一回,到現在他們都沒再聚過,車隊找不到陳江馳,酒吧他也沒去,朋友圈里盛傳他找了位厲害角色,管他管的十分嚴格。“真的假的?”他問著,聲音里帶著掩蓋不住的八卦欲望。
陳江馳坐在沙發一端,無聊到看起雜志。他單手撐著側臉,聞言略顯苦惱地點頭:“真的,每天三次按時查崗,除此之外呢,有應酬要提前報備,如果沒有,晚回家幾分鐘就會打電話找人,找不到便要生悶氣,”最后,他落下總結,“真的是很黏人。”
這話若是聽別人說起,大多都會當成抱怨,說不準還會傳出感情不和的謠言,可他偏偏在場。凌箴瞧他笑的滿面春光,平日一冷就充滿威懾力的雙眼柔和地低垂著,眸子里的縱容多到好似在鼓勵對方可以做的再過分一些,哪里是埋怨,分明是在炫耀。他嫌棄地咋舌,“收收笑,有那么喜歡嗎?”
陳江馳放下雜志,露出燦爛的面貌來,“怎么,羨慕我?”
“我只是驚訝,你居然會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這不像你。”
放在以前,陳江馳也覺得自己不會。他是很不喜歡被約束的人,工作亦或生活,他都喜歡全權做主,上位者做習慣,再把主動權交遞旁人,是件很危險的事情。可上回陳?說要管他抽煙,他卻并不反感,想來,若是今后她真的想要管束他,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