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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天蒙蒙亮?xí)r出發(fā),路過為游客提供早餐的營地,陳江馳停下車,問陳?想吃什么。
回來時陳?正盯著高處的駱駝群發(fā)呆,他拿著奶瓶碰了碰她的耳朵,陳?縮起脖頸,彎著眼睛道:“好燙。”
“先暖暖手,等下再喝。”
才到四點半,時間還很充裕,陳江馳背靠車門站著,左臂搭在車窗,和她邊吃邊閑聊。
此時天空呈藍(lán)調(diào)色,駱駝群排著隊走下沙堆,它們走的很快,沒幾分鐘,最后一只白駱駝也離開視線,耳邊只剩下叮鈴鈴的駝鈴聲。陳?下巴枕在他手臂上,想起那枚硬幣。
前些天她收拾書房,硬幣不小心從盒中掉落,摔到地上時也發(fā)出了同樣清脆的聲響。
“那些收藏幣我還沒有看完,里面會有重復(fù)的嗎?”她問陳江馳。
“就算有,年份也會不同。多數(shù)情況下同樣的東西我不會收藏第二件,否則就沒有意義了。”他看著她,笑道:“我比較喜歡獨一無二。”
陳?道:“我知道。”她從窗內(nèi)把喝到一半的牛奶遞給他,“喝不下了。”
好在包子有吃完,陳江馳也沒勉強她,接過牛奶解決掉,用濕巾擦干凈手,轉(zhuǎn)身去扔垃圾。
早餐店門口的燈是很古早的電燈泡,黑色電線拉的很長,蜿蜒曲折的貼著地面,像是一條從沙中鉆出的黑蛇。為了方便,店家直接在地面插入一根柱子,然后貼上粘鉤,把電線掛到高處鉤子上就可以點亮整個外棚。
因為沒有燈罩,風(fēng)一吹燈泡就會跟著左右搖晃,看起來隨時都會斷掉。陳江馳扔完垃圾,望著染著油污的燈泡,又暗自否定掉方才的想法,只是看著脆弱而已。
上車前他又回頭看,發(fā)現(xiàn)燈周圍的光芒在縮短,抬頭果然看見天色越來越白,于是趕忙發(fā)動車子離開。
到達(dá)沙丘剛好碰到日出,此時地平線還黑著,火紅的太陽從下方升起,緩緩將天空斬成三段。不多時,白幕和黑夜就被中間強勢擴散的紅日吞噬,他們被這副美麗景象吸引,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這份安靜沒有持續(xù)太久,姍姍來遲的游客們歡呼著從身后跑上高地,搭好三腳架,快門聲就如鞭炮一樣噼里啪啦響起來。
等陽光不再柔和,陳?把頭頂針織帽往下拉了拉,道:“那束花是你送給我的,對嗎?”
陳江馳:“什么花,我不知道。”
陳?回過頭,看見他笑著的臉,眼淚就在日出的光輝中砰然掉落。
陳江馳走上前擦掉她的眼淚,道:“哭什么。”
陳?緊緊抓住他衣襟,濕潤的眼睛傷心地看著他:“如果不是遇到凌箴,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告訴我。”
陳江馳反問她:“收到花的時候,你開心嗎?”
“…開心。”
“開心就夠了,何必知道是誰送的。”
“那不一樣。”怎么能一樣,如果早知他會惦記她,早知他沒那么討厭她,她就有勇氣在畢業(yè)后想辦法追去國外。晚了好幾年,怎么能夠一樣。
“你是在意送花的人,還是在意那個人是我?”他問的比那晚更仔細(xì),“如果真的是凌箴,你會…”看著陳?赤誠的眼睛,陳江馳突然說不出口,他輕咳一聲,轉(zhuǎn)過身去,“當(dāng)我沒問。”
天已經(jīng)大亮,陳?清楚地看見他泛紅的耳朵,“你…真的在吃醋啊?”
陳江馳想否認(rèn),隨即又覺得沒什么必要裝大度,“你男朋友很小氣,陳總是第一天知道嗎?”
陳?其實不太理解他為什么有這種想法,“你以為我真的在乎有沒有人來看我畢業(yè)嗎。”她松開他的衣襟,“初中,高中,我都是一個人走過來的,難道大學(xué)就會例外?這么多年,我一直在意的只有你,陳江馳,你怎么不懂。”
他不懂她有多期待他會像相識的第一年那樣來看她,所以當(dāng)凌箴捧著花出現(xiàn),看見那枚英幣,她才會和他聯(lián)系起來。
除了他,誰還會那樣體貼對待她,再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