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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燈光璀璨，水晶吊燈一層一層垂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舞臺正中是一幅巨大的花墻，白色與淡金色交織，襯得正中間的新婚對名字體閃著金光。每張圓桌上都擺著精致的瓷盤和雕花高腳杯，桌花里插著進口的白玫瑰，花瓣上還有細小的露珠。

程小滿隨著池聞走進去，服務生立刻上前，確認名字后領著他們往靠邊的位置走去。里面有一桌的人看見他倆馬上起身招手叫他倆名字“誒誒，這兒”是池一珩。

四人落座后，程小滿坐過去挨著冬霽聊起來這幾天的一些瑣事。池聞只是淡淡給自己兄弟打了聲招呼，沒有多余寒暄。

池一珩倒是話多：“爺爺奶奶不來，家里那邊的親戚也來了不少，不過我們這一桌都安全，不用擔心被人盤問。”

“無所謂。”池聞語氣平平。

兩個女生都沒理他們這邊，話題繼續往日常生活里落。

宴會廳另一頭，客人陸陸續續進來，衣香鬢影間不時有人朝他們的方向投來好奇的視線，但沒有人走過來。程小滿注意到，池聞也沒打算過去寒暄，整個人都靠在椅背上，神情懶散一副人淡如菊樣。

“待會兒開宴了，你要不要先去外面透口氣？”池一珩問。

“看情況。”池聞不置可否。

桌上的水晶杯里，燈光透過紅酒折成深色的光。四個人的聊天沒有觸及正事，都是些關于工作、電影、最近新開的餐廳之類的零碎話題。氛圍看似輕松，實際上每個人都很清楚，這場婚禮里有很多彼此都不想談的事。

宴會廳燈光亮到近乎炫目，背景樂聲流暢地銜著司儀的口播。新郎新娘走紅毯、宣誓、交換戒指，一切按流程推進。

等到賓客開始用餐，舞臺的大屏幕亮了起來——播放的是精心剪輯的婚禮視頻。

鏡頭先是新娘在花海中笑得溫婉，又有新郎單膝下跪求婚的場景。氣氛正醞釀得溫柔，突然，畫面一閃，出現了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少年，眉眼間的神態與池聞極像。背景里能聽見模糊的笑聲和呼喊，是家庭聚會的舊錄像。

這段只持續了叁四秒，卻足夠讓臺下的賓客反應過來。有人發出輕笑，池爸臉上都沒有什么表情變化，只是給角落的秦秘書遞了一個眼神，新娘倒愣了一下，馬上低頭開始整理裙擺。司儀反應很快，立刻用夸張的語氣把話題拉回到“這對新人美好的愛情故事”上。

程小滿偏頭去看池聞，以為他會有反應，卻見他只是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替她剝了一只皮皮蝦，指尖沾了汁，也沒急著擦，直接放到她的碟子里。

等菜差不多上齊，程小滿正低頭吃著，池聞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去抽根煙？”

他已經拿起外套站了起來，像是沒打算給她拒絕的機會。程小滿沒猶豫放下了筷子，拿起放在身后的包，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繞過圓桌，沿著宴會廳靠墻的位置走。中間有人舉杯寒暄，池聞只是點頭帶過，沒多停留。舞臺上主持人還在帶氣氛，燈光打得人眼睛發花，他們走到邊緣時，光線暗了下來。

經過舞池時，幾個小孩在追逐打鬧，險些撞到程小滿，池聞伸手擋了一下，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帶到一個不顯眼的側門。

推門出去，是酒店的走廊，地毯把外面的喧鬧隔得很遠。沿著走廊往前幾步，就能看見盡頭的安全門。池聞抬手推開，冷空氣夾著一股煙味迎面撲來——這是酒店外側的露天平臺，顯然是專門給吸煙的人留的。

他取出煙盒，低頭叼了一支點燃遞給她，再抽出一根來叼著卻沒急著點火了，先轉頭問她：“冷嗎？”

程小滿搖了搖頭，伸手扶住欄桿，回頭一眼，宴會廳的熱鬧被厚重的門擋在里面，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音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