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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行事,不可沖動!”
向尹舟跳下馬一頭扎進一旁的水桶中,溺了十幾秒的水才稍稍恢復了神志。依計劃,太子作為誘餌,負責誘敵入城,不能莽撞殺敵。
向尹舟喘氣道:“我恨懵了,抱歉。我再出現這種情況,你們一定要攔住我。”
一波波攻守下來,預料之中,大周抵擋不住。兩邊眺望臺上旌旗翻動,將士們收到指意,亂哄哄一堂逃竄了。
護衛道:“殿下快上馬,敵人要壓城了。”
厘駒人分成了兩批,一批撞開南城門長驅直入,一批則沿怙江繞到東門,以堵住向尹舟的出路。大軍早已在東門設下埋伏,十艘炮船從上游駛來,火力圍堵東城門口,敵軍一旦靠近就箭炮狂轟。厘駒騎兵是陸地近攻,無法迎擊江上的炮船,只得撤走南門。炮船在,東門可以說是鎖死,想要破船陣,只能用東城門上的炮臺,而炮臺早已被卸下了,敵人并不知情,還巴望從城中霸占炮臺反擊,便從南門涌進去。
厘駒也知進城不利,但不攻城,大周死守在里邊不出來對他們也是重耗。所以寧可拙勝,不求巧久,他們選擇背水一戰。但為能全身而退,他們還是留有三分之一的軍力守在南門外。
入城的厘駒很快被城中潛伏的周軍牽制,他們藏身在閣樓中,放出冷箭,澆油縱火,不惜燒毀整條大街。黑煙重重,火勢如一只巨大的狂狗,在街前巷尾亂躥,所到之處皆成焦土。里面的人即使沒被打傷,也會因窒息而死。
向尹舟從北門逃出,上了山丘,追出北門的厘駒已經損失過半,而大周將士幾近完好。
消失的兵馬在南門重新匯集,像地上的死尸憑空復活了一樣,張開成網狀,以二比一的優勢殺去,厘駒嚇傻了眼,躲到城中,關上了北城門。
西門外設有陷阱,遍地荊棘,五萬弓丨弩手在外拔弓相向。
厘駒已全被困在城中,燃燒的城池就是一個火葬場,像一塊吸滿血的海綿,只要輕輕一擠壓,就會滋出血來。
敵軍死士迎著滾石沖上山丘,氣勢攝人,要殺出一條血路。向尹舟咬牙爆出一句粗口,高舉冥王劍號令三軍迎敵。她看到敵人劃破的臉龐露出白骨,看到穿梭的利箭劃過發梢,聽到擦槍走火、人哭馬鳴……仿佛置身在人間和地獄的交界,眨眼瞬間就能看到廝殺的人群中微笑地站著十來個白衣飄飄的陰司,拿著生死簿在清點人頭。
向尹舟再度發狂,橫沖直撞見敵就殺,好在有護衛保護,才沒有丟了小命。最后她累得跪在了地上,布滿鮮血的雙手不住地發抖,再拿不起武器。
護衛驚叫道:“不好,太子受傷了!”
她背部被刀劃開了一個大口,鮮血早已將鎧甲染紅。護衛不提她還沒有知覺,一說立馬感到疼痛無比。她被點了穴似的定住,神經緊繃,五臟六腑里苦腥苦腥的味道涌上喉頭,她雙眼一瞪,仰頭倒下去,恍恍惚惚間看到幾個陰司朝她走來……
她暈過去之前,腦海中無比清晰地存有一個念頭——想家中妻兒了。
第36章
柳公子
怙京連續了半個多月的陰天,在前日終于下了一場傾盆大雨,將怙京城沖洗了一遍,血色褪去,留下干干凈凈的一座空城。今日放晴,陽光灑在殘垣斷壁上,墻角萌發了綠芽,死寂的城蘊藏生機。
“殺…殺呀…”向尹舟在房中,迷迷糊糊地低喃道。她已經昏迷二十天了,眼皮腫得像被馬蜂叮過,蔫蔫如一支枯草,行將就木。
眾人忙湊到床邊。婁明明喂她喝水,李匡國安撫道:“仗打贏了,殿下不用掛心,殺完了,都殺完了!”厘駒固然沒有鏟除,還有六萬殘兵躲在城中負隅頑抗,依殷元汝的提議,已往城中注入了毒水,料定不出半個月敵人就會投降。李匡國說殺絕了,是想讓向尹舟安心而已。
向尹舟聽懂了,喝了兩匙水,又道:“向日葵……”
眾人不甚明白:“殿下說什么?”
向尹舟:“向日葵,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