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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珩跟何后說過，那好解釋多了。“所以大理寺中，判定我是幕后主使的人必有貓膩，母后不可不查他。”

“會的。”何后扶向尹舟起身，又遞給她一雙筷子，“你吃些東西吧。”

向尹舟懂了，晉珩將真相告之何后，于是母子倆人設(shè)計引魚上鉤。所以何后并不是真的囚禁她，而是做戲！這個她拿手。

眼下她餓得不行，又很久沒有吃到御膳房的口味了，便狼吞虎咽起來。嘴不得閑地道：“這段時間父皇母后衣食住行要格外小心些，我想他們下一步是擁皇太孫登基，就可能打您們的主意。”

何后點點頭，語氣有些過意不去：“尹舟，你是個好姑娘。”

何后這句話來得突然。向尹舟當(dāng)即放慢了咀嚼的速度，麻涼麻涼的感覺從后腦勺爬滿全身，尬笑道：“這不會是我最后一頓吧？”

何后：“我也希望不是。”

晴天霹靂！

向尹舟手中的筷子滑落，過烈的刺激使得她胃里一陣翻騰，欲要嘔吐。她忙的喝下一大杯水，給自己順了順氣，道：“母后不信我？”

何后：“我信。可你一點都不無辜。”

“呸！”向尹舟當(dāng)面啐了何后一下，該翻臉時就翻臉，冷笑道，“如果我跟他沒換回來，你現(xiàn)在就是在逼你兒子。你所看到的我的所作所為，其實都是你兒子執(zhí)行的。”自省這么解釋也是好笑，給了自己一巴掌，“我現(xiàn)在跳進(jìn)黃河也洗不干凈。我不跟你解釋了，總之我沒有殺害晉珩。你信最好，不信也罷，再不濟(jì)我還有一干老臣擁戴，何記還能利用我，你要是損我一根寒毛，不怕何記挑撥生事，號令天下百姓斥罵你們坑害向氏？母后，得不償失啊！”

何后：“你雖然沒有歹意，但你的存在切切實實助益了他們，你也是‘何記’陰謀的既得利益者。你反駁嗎？”

向尹舟啞口無言。

何后：“晉氏贏了，你晉升皇后成為一國之后，位高權(quán)重而母儀天下；晉氏輸了，你就是新帝的親姐，依然高枕無憂，享盡榮華。你是這場陰謀中最不折本的人。”

向尹舟：“命好罷。皇后見不得命好的人？”

何后哂笑：“我這把年紀(jì)，早已經(jīng)沒有什么見不得的了。”

向尹舟：“所以你有閑情針對我，還不如花心思去把何記一網(wǎng)打盡。”

何后：“我當(dāng)皇后這么多年，陛下都對我敬重三分。倒是跟你說話，教我有做臣子時的感覺。我最后一次做臣子，還是在先帝的病榻前。我怎么說也是你的母后，你呀你，真是沒大沒小。”

向尹舟：“爹娘死得早，自然是沒教養(yǎng)的。”

何后握住向尹舟的手，輕輕撫摸如慈母一般，像布施母愛。“你認(rèn)為大周如何？”

向尹舟收回手：“好。但你休想以此勸我去死。”

何后：“你喜歡珩兒嗎？”

向尹舟：“喜歡談不上，但有你這樣的母親我恐怕一輩子對他都愛不起來。”

何后：“可珩兒喜歡你。”

向尹舟做出一臉吃驚的模樣：“我是前朝的公主！玉葉金柯，很少有人不喜歡我的。”

向尹舟的話句句帶刺，何后什么都說不上，只嘆氣：“罷了，你到了那里，珩兒有人斗嘴，也不至于悶得慌。我直說吧，我希望你一頭撞死在珩兒的靈前。教世人知道，你對珩兒的愛至死不渝，情難割舍，所以追隨而去。一來，圓我晉氏正人君子之形象，二來，好斷了何記利用你證實殷元汝是先帝遺子的念頭。”

向尹舟如雷轟頂，目瞪口呆，豎起大拇指：“你都懶得哄我了？這大白話雖然實誠，但說出來真寒人心。”

何后：“我可以哄你。”

向尹舟抬手就想給何后一巴掌，又及時收住了。冷靜了一會兒，笑道：“你當(dāng)真要?dú)⑽遥俊?

何后：“我別無選擇。”

向尹舟重新坐到桌前吃東西。她以前視何后為不可輕慢的神，敬而遠(yuǎn)之，如今罵過了，便覺得人生已沒有什么好怕的。她編道：“晉珩根本沒有死，我知道他在哪。這么跟你說吧，我現(xiàn)在是你的人質(zhì)，晉珩則是我的人質(zhì)。我要是有個閃失，自會有人代我折磨他。”

見向尹舟這般姿態(tài)，何后反而不敢信。“你休以為這樣，我便不敢動你。這種伎倆我見多了，十有八九沒有的事。”何后依然很溫柔，“不論你怎么忤逆我，我都不會生氣，畢竟你是我唯一的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