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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對壘,鏢隊還是勝了。
鏢師們付出了慘烈代價,幸則有傷沒有亡,現下正處于戰后的休整狀態,鏢師們疼得齜牙咧嘴包扎傷口,卻也不忘使命,時時守在鏢車或主顧們面前。
馬鏢頭也左臂負傷,他顧不上處理傷口,只急著巡查鏢隊,清點人數。
裘棟攥著拳頭,悲痛萬分,
“……若非陸客卿增援隊尾,周娘子也不至于被劫,現下他們二人都墜了崖…都是我不中用!”
那等萬丈深淵,掉下去哪里還有活路?在場人對此心知肚明,氣氛愈發悲壯。
馬鏢頭心中也不好過,他押鏢多年,打莽蠻山路過不下十次,卻還從未出過這樣大的岔子,若傳揚出去,他這晚節怕是保不住了。
只是馬鏢頭并未一蹶不振。
“說這些又有何用?現下那些劫匪一時不會再來,趁天色還早,留些人手在此處護鏢,其余人等都去找。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此時“咻”得一聲。
信號彈尖銳刺耳的聲音,劃破天際。
鏢隊其余人等盡數都在,僅這二人墜崖,這聲信號彈無疑是他們發出來的,這代表還有人活著!這足以振奮人心,馬鏢頭眸光一亮,立馬對眾人吩咐。
“帶上救援用的繩索及拴勾,朝那邊去!”
*
徐溫云醒來的時候,發現睡在篝火不遠處,披蓋著黑色薄氅,男人獨有的氣味縈繞在鼻尖,久不能消散,枯枝噼啪作響燃燒著…
她瞳孔微動,卻并未睜眼。
方才毒發時有多熱辣大膽,現在就有多難堪。換做以前那個循規蹈矩的榮國公府嫡長媳,是絕不可能行出方才那般行徑的。
更令人尷尬的是,她還被拒絕了!
這無疑使得徐溫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沮喪。
曉事嬤嬤曾同她說過,尋常男人一旦被勾起了情*欲,在那等蓄勢待發的情況下,決計是要徹底盡興,抒發個徹徹底底。
顯然陸煜并非尋常男人,他察覺到那顆守宮砂的存在后,竟生生憋忍住了。他并非喜好男風,也不是不行,或許其實也喜歡她……
可只因她尚是完璧,所以與其承擔與她歡好后的責任與風險,他選擇就此打住。
與其說是冷靜清醒。
不如唾他一聲懦弱。
罷。
無論因為什么原因,今后在徐溫云心中,陸煜已被劃入了無用之人的行列。
“方才鏢隊已尋到此處,現正設法施救。
約莫再過會兒,你我就能獲救。”
耳旁傳來男人的聲音。
他或早就知她醒了,那她倒也沒有必要再裝睡。
費了這么多功夫。
南墻也撞。
也該回頭了。
徐溫云是個遇事從不擰巴的性子。
此去京城這一路只有三十幾日,而她已在此人身上浪費了整整七日,余下時間不多,實在耗費不起。
且究其根本,她的目的是借種懷胎,而并非是要攻略陸煜,雖說他是目前為止最好的選擇,可比起死磕這個硬骨頭到底,她寧愿迅速接受失敗,另尋其他出路。
陸煜既做不了她今后孩子的父親,那就注定只能是個陌路人,一想到既然今后再不會有任何交集,那些尷尬與難堪也就不復存在,她瞬間變得無比坦蕩。
她干脆騰然由地上坐起,撤下蓋在身上的薄氅,仔細拍去落在上頭的塵灰,起身行至男人身側,禮貌中又帶著幾分生分,將氅衣遞上前去。
“多謝陸客卿,待獲救后,我必重金酬謝。”
她頓了頓,又心思慎密,略帶囑咐道,
“……還有就是,方才我因中毒發作,所以才做出許多離經叛道的瘋魔行徑,一切都只因體內毒性驅使所致,并非出于本心,還望陸客卿莫要放在心上。
今日發生之事,除你我之外,我不希望這世上還有第三人知曉。”
這前后變化,實在太過明顯。
使得男人添柴的指尖微頓。
首先是稱呼變了。
平日里她總是喚他做陸煜陸煜,現在卻用敬稱,叫他做“陸客卿”?
其次是語氣也變了。
以往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無比熱情,湊到他面前來撒嬌撒癡,頗為肆意,從未有過這樣就事論事,且她話里話外都想與他撇清關系,還將事事都推脫到藥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