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鏢隊在路上緩緩前行,在傍晚時分抵達了岳州。
揚威鏢局鏢價不菲,所以對于雇主們,從不在吃食住宿上虧待,除非需趕路必要住的農舍以外,但凡經過大些的城鎮,幾乎都是住在當地最繁華最有特色的旅舍。
岳州的云水雅居,便是揚威鏢局合作了多年的客棧。
它建在湘水湖畔間,立于與世隔絕的島礁之上,接待貴客的房間,幾乎是一島一房,彼此間需搖船往來,水面波光粼粼,與遠處的山林交相輝映,景色一絕,仿若人間仙境。
因著馬鏢頭的有意打點,徐溫云與陸煜的房間,被共同安排在客棧中唯一能容納兩間院落的島嶼上,南北相對。
因著陸煜還有些私事,徐溫云先帶著阿燕上了島。
她不僅要在此處住上三天兩夜。
掰著手指頭算算,后日就是那醉心碎魂丹的第二次發作時間,如若不出意外,她理應還會在此處與個男人共度春宵。
說來也是唏噓,那樣莊重神圣的時刻,合該早在三年前,她被八抬大轎抬入鄭家時做的事情,現下卻因顆媚*藥推使著,蒙頭蒙腦著,要去與個相識不過幾日男人做。
此處偏僻,幽靜,若無入住者搖鈴召喚,船夫不會輕易上門攪擾,是個適合幽會私見的好地方,當然了,也同樣適合殺人放火,作奸犯科,徐溫云正這么想著……就望見水波繚繞的湖面上,一葉扁舟,隨水波搖曳靜靜漂浮而來。
夕陽余暉還未落盡,在湖面灑下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輝,空氣中水霧氤氳,透明朦朧一片,個身形高闊的男子,負手靜立舟上,輪廓若隱若現,氣質絕塵,仿若山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仙人。
徐溫云認出來人,心生出些喪氣來。
雖說地方不錯,可奈何偏有個惹人厭的鄰居?有此人在,她還如何心無旁騖,與那裘棟行解毒之事?且都怪這人橫插一腳,馬鏢頭已提前給裘棟另派了晚上的活計,若想要事成,她難免還要再多花費番功夫。
新仇加舊怨,徐溫云愈發不耐得見他,抿了抿唇,就扭身往自住的院中去了。
但愿方才那番話他聽進去了,莫要再礙手礙腳才好。
陸煜平生,都未遭人如此不待見過。
主要前后態度落差太大,常人難以接受。
以往這寡婦見了他都是笑眼彎彎,熱情似火相迎,就如個牛皮糖般甩不脫也扔不掉,現在倒好,連個正臉都不給了,每每碰見了掉頭就走,只有背影。
他劍眉蹙起,心頭愈發煩躁,微抬了抬指尖,身后竄來陣風,影衛閃現在其身后。
“……方才交代之事,莫要耽擱。
今夜便抓緊時間辦了吧。”
“是。
其余一切都已打點妥當,只待毒藥再淬煉提純幾次便可。”
這頭。
徐溫云回房之后,用過膳,沐完浴, 就開始裝扮自己,她揣摩著裘棟的喜好,挑了身適宜的衣裙,又細細敷粉上妝……折騰了小半個時辰,才打點妥當。
現下天色漸晚,算算時間,那裘棟也快該休息了,她打算乘此間隙,出島尋他說說話,也好讓二人再熟稔些。
若當真時機成熟,她一咬牙一跺腳,干脆今晚便將事情辦了,免得兩日后,又攪鬧出什么臨陣脫逃之事。
畢竟那醉心碎魂丹的頭次發作,她就險些熬不下去,這第二次發作起來會是何滋味,她簡直想都不敢想。
不過解毒的工具人罷了,是誰都行,她只再不想遭那樣的罪。
且論起來,世上這么多男人,總不會只有陸煜那根最好。
想起這個,徐溫云扭頭吩咐阿燕。
“你去對面跑一趟,同陸煜說此處安全得很,不必勞他大駕貼身護衛,讓他哪兒涼快哪兒呆著便是。”
時不待人。
阿燕出門之后,眼見天色漸晚,徐溫云便有些等不及,打算先自行出道,左右阿燕是個機靈的,回來見她不在,自會跟過來尋她。
對鏡自照,左右搖擺轉了圈,覺得一切無誤,這才提著裙擺,踏出門檻,朝擺渡處緩緩行去。
可才踏出院門,就察覺到了不對。
是她入住前未曾注意么?
這島好似被人重新裝飾過。
道路兩旁,半人高的紗幔宮燈排列有序,湖上的晚風習習吹過,燈光搖曳,翻騰紛飛,猶如星辰降落,串聯起點點光芒,像天空中閃爍著的銀河般,如夢又如幻,將整個島嶼都照耀得明亮且溫馨。
這營造了種難以言喻的魔幻氛圍。
好像每走一步,就都是在朝著美好前進。
這云水雅居果然財大氣粗。
由那宮燈燈罩的精致花紋,便知絕非凡品,再加上那些手腕粗的蠟燭燃點整夜……為了顧客有個好的體驗,實在是所費頗多,單論燭火錢都得不少。
她并未多想,只以為這是云水雅居晚上的慣常操作。
作為個持家有方的主母,徐溫云實在狠狠肉疼了番。
那個纖瘦窈窕的身影,被交錯的燭光投射在地上拖長,顯得愈發婀娜多姿,她沿著夢幻般的軌跡,朝渡口而去……
只見在這條清輝道路的盡頭,站了個穿著月白色闌衫的男人,身影挺拔如松,氣質內斂沉穩,在淺黃燈光的照耀下,有種海上生月的沉靜。
徐溫云的眸光在他身上微頓,緊而別開眼,與此人擦身而過,抬起指尖就要去晃搖船的銅鈴…
陸煜原還能鎮定自若。
可一想到她盛裝打扮,卻是去見除他之外的其他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