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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壓著那些不快,處處與他頂嘴,去做那些令他不喜之事……
可終究沒有抱怨過此事半句,當時也是仰脖就將那避子丹吞了,且大多時候在他面前,也依舊是溫柔小意的。
這么想想,陸煜心中莫名覺得虧欠她良多,背在身后的指尖,悄然緊攥成拳。
這頭。
車架悠悠晃晃行駛在路上,傳來車轱轆碾過石子路的聲音,自過了襄陽后不久,山巒漸少,一路向北,進入平原,道路也平坦了不少。
徐溫云頭幾日坐在車架上,時常被顛得東倒西歪,而現在,已經完全能夠適應,甚至可以對鏡梳妝了。
淡掃蛾眉,嬌波在臉,芳頰云紅,點抹唇脂。
花面交相映,艷柔更勝春。
徐溫云左右自照一番,直待滿意了,才放下手中的長柄雕花銅面鏡,
“如何?”
阿燕仔細端詳了番,發自內心給了個肯定的答案,
“甚美?!?
徐溫云夭桃濃李的臉上,略略揚眉,眸光越過向后翻轉紛飛的白色細軟紗簾,落在那個胯*騎在黑馬上,英姿勃發的男人。
雖說陸煜推卻了她一夜。
可按照他那饑餓難當的貪性,以及二人在榻上天雷勾地火的契合程度……徐溫云就不信他能忍住一直不沾她身子。
“調子高是吧?
給我擺架子是吧?
行,待會兒就讓你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這話才將將說完。
“轟隆隆隆”,萬里晴空中,雷聲響徹天際,緊接著如千軍萬馬轟鳴而來,道輝煌雪亮的閃電,當空劈下,仿若要將天空撕裂成兩半。
暴雨似天上銀河決堤,傾盆而下,雨珠灑落在地,又密又急,像無法由中間斷裂的透明珠簾。
這是場猝不及防的滂沱大雨。
此等情況下,車馬難行,壓根就沒辦法再繼續趕路,好在馬鏢頭押鏢經驗豐富,對這一路都甚為熟悉,向隊前領車的車夫交代。
“前方兩公里的山坳轉彎處,有個可避雨的破廟,朝那兒趕!”
鏢隊的車架熙熙攘攘擠破廟門口,雇主們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雨水飛濺的泥濘中,躲在傘下,率先進入廟中躲雨。
鏢師和仆役們,忙著照料車馬,一團慌亂,徐溫云被那急風驟雨吹得東倒西歪,身姿歪斜躲入破廟中。
繡鞋踩濕,裙擺浸透,袖擺和衣襟也都被雨水打透,緊緊貼在身上,黏膩得讓人不適。
徐溫云先是甩甩身上水漬,又取出巾帕擦擦面上雨痕,垂頭就望見了帕上沾著的脂粉痕跡,嘆了口氣,“這雨但凡早下兩刻鐘,都不必浪費這脂粉?!?
“……夫人現下先將其他事放放,您向來體弱,可別淋了雨受涼,奴婢尤記得車架柜中備了件氅衣,這就給您去了來。”
阿燕拋下這句,就不顧徐溫云的阻攔,將竹傘撐開扭頭沖入了雨幕之中。
這廟雖有些殘破,可卻甚大,能容下整個鏢隊人馬,待外頭打點妥當后,陸陸續續又有許多鏢師涌進,四周變得擁擠起來。
徐溫云后退著給大家讓地方,行動范圍越縮越小,最終被擠到了廊檐下。
秋風一吹,身上的涼意也越來越明顯,她只能縮著肩膀入鵪鶉般,雙臂互摟在一起揉搓取暖。
忽聽得傳來抖擻氅衣的聲音,而后傳來一股溫暖,將她由上而下籠罩住,徐溫云原以為是阿燕回來了,立即扭身回眸,卻是陸煜。
“陸客卿……”
她身上的衣裳幾乎濕透,緊貼在肌膚上,愈發凸顯了曼妙的身姿,額間發尖淌著水,順著清艷的面龐滑落,眼睫沾著濕氣,眉眼漉漉,有種洗盡鉛華的素柔之美。
陸煜多想就這么將她摟入懷中,可身周都是人,又想起她提起要人前避嫌,生生將這股念頭壓制住了。
“……那頭燒了篝火,周娘子可去暖暖身子?!?
徐溫云原以為陸煜還生著氣,不會理會自己,未曾想到他竟會主動關懷,為她披上氅衣。
那是件溜光水滑的黑色鶴氅,沾染上了他身上獨有的龍涎香氣味,混雜著松木的清香,徐溫云聞在鼻中,瞬間覺得安心不已。
此舉無疑是種關懷示好。
果然。
果然這男人心中有她,所以才這般舍不得見她受凍,來為她披上氅衣。
徐溫云原本是該得意的,畢竟她壓根未費吹灰之力,就又引得了他的憐惜,可望見他此時的樣子,卻很難滋生出那些陰暗扭曲的念頭。
他混身上下也近乎被雨水澆透了,深色與淺色交織,在他天青色的衣料上洇下水漬,襯得男人如水墨畫中的仙人。
劍眉星目沾了雨珠,顯露出些難得的狼狽。
“陸客卿隨我一道去吧。”
分明是這世間的兩個最親密之人,卻以種格外生分且客氣的僵硬姿態,一前一后行至篝火旁。
暴雨帶來的慌忙,已經早就被揭過去了,此時寬闊的寺廟中,已燒了約莫四五團篝火,大伙兒都趁著這難得不用趕路的休憩時間,或談天說地,或閉目養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