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后望著那個朝她行禮過后,就徑直離去的背影,仿若瞬間蒼老,身形都被震得晃了晃。
兒子以往孝順有加,從不忤逆半句,這還是有史以來頭一次,在她面前態度這般冷硬決絕。
太后沉下的眉眼中,顯露出些微迷茫與惘然……她這分明就是在擁立皇家正統,維護天家清白,憑何皇帝卻覺得她錯得離譜?
莫非她當真錯了?
*
*
*
京郊,相國寺。
后院,喪堂。
口長條形的上好棺木,正正擺在堂上,前頭的案桌上,擺放著徐溫云的牌位,焚香裊裊,虛虛攀爬而上,最后消弭在半空中。
因著徐溫云平日里的好人緣,來吊唁者眾多,其中不乏榮國公府的舊人。
何寧是被婢女攙扶進來的,哭得神魂俱散,整個人幾乎都快要昏死過去。
“云娘,你年紀輕輕,怎就去得這么早?嗚嗚嗚,父親升調,弟妹出息,兒子乖巧……眼瞧你的好日子就在前頭了啊……辰哥兒他還那么小,離了生母可怎么活?”
靈堂中,眾人哭做一團。
身旁著白色喪衣的徐家人,一個個也是如喪考妣,悲痛欲絕的模樣……
徐興平與徐紹身為男丁,正強打起精神,在寺廟門口支應來訪諸人…
而與徐溫云尤其姐妹情深的徐溫珍,她身子最弱,只面色慘白,枯坐在靈堂燒紙,全然似乎死生不知的模樣。
就算那副棺槨中的尸身,被炭火燒得看不真切容貌,可滿京城的人,卻絲毫沒有懷疑那副尸身的來歷,皆對徐溫云身亡之事深信不疑。
徐家人的哀痛,也不全是裝出來的。畢竟就算那副尸身并非是徐溫云,可至少也能曉得,她現在為奸人所害,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尤其是徐興平,他現還被蒙在鼓里,不知借種求子的實情,只能隱約猜到女兒與皇帝的關系不清白。
所以忐忑不安中,更添了幾分不明所以。
靈堂中。
婢女趁著賓客散去的間隙,將杯茶水,遞送到徐溫珍身前,心疼勸道,“……里頭那位終究不是真身,夫人委實不必如此真情實感,身子要緊,不如站起身來歇歇吧?”
徐溫珍又將張紙錢,撕下放落火盆中,火舌將其迅速吞沒,熠熠升起的火光,將她的側臉映上了幾分暖黃。
淡白的唇瓣甕動著。
“就算不是真身,想來也是個苦命女子……給她多燒些紙錢,讓其在天之靈,保佑阿姐萬事順遂吧。”
阿姐,你現在是否安然無恙?
如果當真遭賊人所害,那為何皇上至今還在派人尋你的下落。
可若你還活在這世上,為何不給家中送個信,報個平安呢?你應當知道我們都很想你……
阿姐,你現在究竟在哪里?
*
*
*
那日,徐溫云偽裝成啞巴老嫗,逃脫了侯在院外的衛兵,而后就央求了幾個好心香客,將她帶到了個京城附近的村落。
因著先前的假戶籍之事,李秉稹特意整改過戶部,所以徐溫云明顯感覺到,比起四年前,這一路的城坊要嚴密了不少,路障頗多。
但凡出入者表現出些許迥異,都要被問詢幾句。徐溫云剛剛拿到手那張假戶籍,壓根還未來得及熟悉上頭的信息,就被巡防衛兵逮到了,險些就要露餡,頗費了番功夫才糊弄了過去。
她終究還只是個二十幾歲的女娘,就算帶著老嫗的人皮面具,也偽裝不了神態與嗓音。
所以待到村落后,她將人皮面具撤下,將能顯露在人前的肌膚全部抹得黃黑,還在面頰處貼了道刀疤。
她先在村中住了兩日,托旅館伙計仔細探聽京城動向,直到往來商旅,傳來徐家已舉辦喪事,皇宮并無異樣,家中族人未曾受她牽連……這才將心落回了肚中。
心中覺得踏實的同時,又覺得有些惆悵。所以今后這世上,就再無徐溫云了。
她現在名為陳芳瑞,二十四周歲,潭州人士,是個早年間父母雙亡,因身患重病,被夫君拋棄的寡婦。
她決定暫且在這間村落安置下來。
一則如今朝廷管控太嚴,去的城鎮越多,受的盤問也就越多,還不如就在此處暫歇,待建立起新的人脈關系后,再從長計議。
二則,此處往來商旅者眾多,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探聽到京城的消息。她到底還是心憂辰哥兒,想要聽到他被確認為皇長子的消息,才能將心頭大石落下。
幾乎所有與過往相關的物件,都被她拋卻在了京城,唯將四年前男人送的那根釧金絲釵,帶在了身邊。
若無太后助益,她原想好好利用此釵逃遁,雖說后來沒有它的用武之地,可她極力說服自己,這好歹算得上是件防身之物,所以留了下來。
出門在外,一分錢也會難到英雄漢,徐溫云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特在臨行前,悄悄備了許多細軟,再加上箱屜中的那些,已足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可她一個弱女子,出門在外不能露富,只賃了間小小的院落,養了條看家護院的大黃狗伴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