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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傅承焰問,他的呼吸不自覺沉了些。
江寧朝他揚起笑臉,“因為我的家在這里呀。”
*
那天中午,傅承焰吃了一碗小江寧親手煮的青菜雞蛋面,仿佛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當(dāng)天晚上,傅承焰就做了一個夢。
夢里,傅承焰和江寧都已成年,只是江寧已經(jīng)不叫江寧,而是叫江一眠。
一開始,傅承焰見到江一眠的時候,是他二十八歲,江一眠二十歲的那年。江一眠一身純白浴袍坐在他床前,胸口處能看見猙獰的傷疤。
接著就是他多年后得知江一眠就是江寧的時候,他沖到機場接江一眠卻沒接到人,最后在寒冷的雨夜里見到匍匐在地,下身血肉模糊的江一眠。
那個畫面讓他很難受很心痛,一如白天時那樣心痛。
陷入夢境的傅承焰眼角滑下一滴淚。
他想,如果他早一點,早一點找到人,他的小江寧就不會失去雙腿。
后來他把人抱回家,明媒正娶,呵護備至地度過了五年時光。
卻被一場大火將一切都燒了個干凈,包括他的愛人,同時他也在大火中無比自責(zé)和遺憾地結(jié)束了生命。
但一轉(zhuǎn)眼,傅承焰發(fā)現(xiàn)自己又活過來了。
他的人生好像重來了一次。
這一次,他二十六歲,已經(jīng)改名為江一眠的小江寧十八歲,他的雙腿完好,身上也沒有任何傷疤。
他們在電梯里匆匆一面,簡單握了個手之后,傅承焰便再也忘不掉了。
之后他開始追求江一眠,為江一眠改變自己,為江一眠保駕護航,對江一眠呵護備至,補全上一世的遺憾。
最后他們?nèi)缭附Y(jié)婚,日子過得蜜里調(diào)油,相愛了一年又一年,一年比一年更恩愛。
然后傅承焰在夢里聽到了熟悉的鋼琴聲。
他醒了過來,一看腕表五點。
起身拉開窗簾,隔壁窗臺已經(jīng)亮起了燈,小小的身影正坐在琴凳上,極不熟練地彈奏著《卡農(nóng)》。
他記得,夢里的小江寧,就是四歲開始學(xué)琴的。
傅承焰不知道這個夢是怎么回事,也無法分辨夢里的畫面在前世,或者其他平行世界是否都發(fā)生過。
但他知道,冥冥之中,他遇到江寧,就不會再讓他一個人吃苦受難。
以后,由他來保護江寧,照顧江寧。
*
之后的一年,傅承焰一邊為回到傅家做準(zhǔn)備,一邊學(xué)會了做飯,每天投喂小江寧。
聽他彈琴,送他上學(xué),接他放學(xué)。
陪他抓知了,教他寫作業(yè)。
江寧也習(xí)慣了身邊有傅承焰這個貼心的大哥哥。
所以,一年后,傅承焰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回燕城傅家。
那天他再問江寧,愿不愿意跟他去燕城,去他家做客。
小江寧用力點頭。
父親也被一并接走,在傅家做園藝工,負責(zé)傅家祖宅的園林花木。
只是臨走前,父親怕江寧因為母親的緣故遇到危險,拜托傅承焰,替他換了個名字,改名為江一眠。
自此,江一眠就在傅承焰的照顧下,在傅家祖宅和傅承焰一起長大。
后來母親也被傅承焰尋到,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
他彈琴,念書,跟傅顯霆學(xué)習(xí)書法。
被所有人寵愛著。
他的生活歲月靜好,無憂無慮。
成年之后,他在開滿北極星的海島上舉行世紀(jì)婚禮,在最美好的年紀(jì)嫁給了最愛的人,做了最尊貴的傅夫人。
婚后,兩人執(zhí)手相伴,春日賞花,冬日看雪。
晨起暮落,歲歲年年。
江一眠這一生盡善盡美,沒有經(jīng)歷一絲苦難,也沒有任何遺憾。
傅承焰,也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