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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侯著” 拓跋濤正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手中那兩只蹦跳的白兔,怎么都玩不厭
“孤王正與邱將軍商議機要,不得擾”
門外沉默片刻,忽聽崔昊的聲音從門縫間透入,平平淡淡,卻如金石落地般鏗然有力:
“君王,此事關乎太后蠱毒,不容耽擱”
幾息靜默之后,拓跋濤低沉吐出兩個字:“進來”
暗衛應聲推門,崔昊緩步踏入蓬車,車內無燈,唯有月光從軒窗間透入
臥榻前帷幔低垂,隔著輕紗,朦朧可見邱英一襲素白,跪坐榻上
拓跋濤著一身整肅绔褶胡服,背手立于軒窗前,肩背如山,沉默不語,月色映照下,他周身籠著一層寒光,肅殺之意隱隱流轉
崔昊步入的腳步聲極輕,卻在寂靜的車內顯得分外清晰
他略一垂首,目光卻透過帷幔的縫隙,落在那抹素白身影上,邱英似覺察到他的注視,指尖輕扣在膝上,微不可察地收緊
“崔卿” 拓跋濤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掠過崔昊的臉,隨即不動聲色地落向帷幔深處,語調沉穩而冷厲:
“孤王方才已令,今夜,無論何事,不得近前,崔卿,你的膽氣,倒是比孤王預想的更盛”
崔昊并未避讓,反而上前一步,站在光影交界之處,背后那縷月光勾出他側臉的冷峻線條
“臣知沖撞,但此事若再遲,怕是太后命不久矣。”他說得沉穩,然而眼神卻不時掃向那道纖瘦的白影,像是在尋找什么,又像是在挑釁某人的耐心
邱英抬起眼,隔著輕紗,視線與崔昊短暫交會,那一瞬,她眼底似有水光,充盈著擔憂與關切,將要滿溢出來
拓跋濤緩緩走近帷幔,背影將月光盡數遮住,車內陡然暗了幾分
“崔卿,”他低聲開口,嗓音沉如夜雷,“孤王的女人,旁人最好少看一眼”
崔昊靜靜一禮,不急不緩,好似剛剛君王的警告,說的旁人不是他
“君王,臣方才從天師處得知,鐵勒大祭司能解太后蠱毒,解蠱之日,需以天雷擊殺蠱蟲”
“既有法,何必擾孤”拓跋濤眸色一沉,崔昊既開口,定不簡單
“此蠱名陰陽雷蠱,引蠱用陽雷易得,殺蠱卻須陰雷,陽雷可施法取,陰雷唯有天降。”崔昊頓了頓,神色微凝,“昨日雷火祭,便是陰雷,錯過此刻,再等二十年”
“赤狄羅可知此事?”邱英猛的掀開帷幔,將拓跋濤推到一旁,語氣急切
她心中已然篤定,這鐵勒大祭司必有問題,柔然大檀怎會輕易答應赤狄羅的要求?若真如此,除非是存了魚死網破的心思
崔昊微微轉身,目光透過昏暗的帷影,牢牢鎖住榻上那雙因憂慮而微顫的眸子,聲音低緩,帶著一絲細微到幾近不可察的溫柔:
“英娘莫憂,赤狄羅并不知情,此事全是那大祭司一人所為,只因北朝昔日屠戮她眾多鐵勒勇士,積恨至深,方與大檀合謀設下此局。大祭司已由天師交予赤狄羅處置,天師亦已想出解蠱之法”
拓跋濤靜立一旁,面上波瀾不驚,袖下的指尖卻悄然收緊
僅僅七日,他的阿英,便成了旁人口中的“英娘”
他不怕崔昊,甚至清楚此人心思縝密、行事有度,不會輕易逾矩
可那是七日前的崔昊。此刻,立于他面前的男人,卻為了阿英,露出了與他爭鋒的意態
崔昊會為此走到何步,連拓跋濤也難以預料
“天師能解?”拓跋濤忽然開口,聲音沉穩,既似確認,又像在掩去胸口那一瞬的微涼與不快
“是的,君王,但須英娘相助。明日天師開壇施法,破蠱解毒,為臣此來,正是教英娘明日該如何行事”
天師能解蠱毒不假,需要邱英協助也不假,然而崔昊對此一竅不通,程修之也從未吩咐由他傳授。崔太常信口雌黃起來,也是面不改色
騙旁人尚可,拓跋濤豈會信?
“哼,何時崔卿也通陰陽之術了?既是明日可解,明日再教亦不遲,無他事,便退下吧”
崔昊即是說出此話,便沒想過離開
他緩步行至榻前,月色從帷幔縫隙瀉下,映得他那雙桃花眼眸光如玉,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覆邱英如凝脂的面龐,觸感冰涼,令他心中微緊,聲音卻柔得仿佛春風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