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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散散心,剛好聽說邊境戰亂有所平息,已經基本安全了,想著正巧打算回家一趟,不如帶老夫人一起。
不曾想,到達邊境第二日,街上來了一群錦國士兵,在集市大肆搶奪。人群慌忙逃竄,腿腳不利索的老夫人在人群推搡中摔了一跤。這一跤,幾乎要了老夫人的命,從邊境緊急趕回來后,老夫人撐了幾日,最終,還是撒手人寰。
顧衍之的面容已是十分蒼白憔悴,一言不發,失神地望著家里老夫人經常做飯煨湯的廚房,陪池荷玩耍的庭院,樸素簡潔的臥房。
一切,都是暮沉為他做的。
操辦老夫人的后事,安撫繡兒和池荷,打點家里大小事宜。甚至,以義子的身份,為顧衍之的母親披麻戴孝。
恍然間,顧衍之對這個男人萌生了一種依賴與安心的情愫。自從大哥走后,留下老夫人和年幼的池荷,自己一直是家里的頂梁柱,任何事情都要自己來扛,撐起這個家。然而,現在居然有這樣一個男人,可以給自己一個安心依靠的肩膀。
顧衍之不知該如何理清內心對于暮沉的亂麻。
第5章
第五章
心悅君兮
其實,就算酒街的人素來淳樸善良,可換作是誰,收留了暮沉這樣一個身份成謎,還身負重傷而來的男人,都會有所疑慮。
顧衍之也不曾例外。
自辭官回鄉,逍遙自在地做起了教書先生,官場的人脈已損大半。可即便如此,也有幾位故交,偶爾往來一二。要說想更詳盡地調查一個人,還是有辦法做到的。但縱使如何調查,誰都查不出暮沉的底。
暮沉當年昏迷后醒來,曾模糊地提及自己貌似是跟著運貨,翻越邊境雪山。如此一來,他極有可能是往來與云國與鄰國之間跑商的商隊一員。可根據友人們的調查,雖查出幾個極其相似可疑之人,最后卻也因一些瑣碎細節,一一排除了。
還有一條線索,便是暮沉當年驚醒過來時,憤怒地嘶吼著一個人名字。
蕭逸。
蕭逸是何許人也?云國之大,又有多少個蕭逸存在?唯一的線索,也毫無進展。
顧衍之就在這一籌莫展之中,與暮沉相安無事地共度了數載歲月。茶米油鹽的日子,他漸漸發現這個男人,似乎已成了自己家中不可或缺的一員。尤其是母親過世,暮沉為了顧衍之,為了這個家的一切所作所為,都令顧衍之每每想起時,便變心頭一暖,莫名的情愫爬上眉梢。
也許暮沉,當真只是一介匹夫吧。某一天,平凡的他,平凡地跟著商隊跑商,翻越雪山。途中或是遇劫道負傷而逃,或是遇天災死里逃生,而后不平凡地,倒在了酒街,倒了私塾的梅花林,也倒在了顧衍之的心上。
時光荏苒,酒街的人們也基本上認同了暮沉,這個代一蹶不振的顧衍之操辦老夫人后事,照顧尚且年幼的池荷,肯為老夫人披麻戴孝的所謂“義子”。
積雪消融,可窺春光。隨著凜冬悄逝,大地回春,顧衍之也逐漸能打起精神了。本來執意要重振旗鼓將私塾再開的他,硬是被暮沉攔了下來,讓他再歇息一段時日。
這個人現在已經瘦到眼底盡是虛弱的病態,雖然見到暮沉和池荷,也能真心地重展笑顏,但本就白皙纖瘦的他,如今看來,更像是個食不果腹,面色蒼白的貧苦書生。
暮沉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又怎舍得這樣的顧衍之再去勞碌奔波。
每日早早去藥房抓了藥,裝在小瓦罐里熬,看著火候寸步不離。再把熬好藥送到顧衍之房內,一勺一勺吹著,為他服下,看著他喝罷后靜靜睡下,才肯安心離去,到小酒館開始當壚賣酒的一天。
閑暇之余,想起家里有個人在等自己回去,這個人今天身體有沒有好一點?是不是倚在窗邊看書著了涼?那么調皮的池荷會不會又惹他生氣……想著想著,便兀自傻笑了起來。
暮沉愣了愣,無奈地啞然失笑。
以前,何曾這般掛念一個人?想起那人,便像個小傻子一樣偷偷地笑。以前,又可曾對誰念念不忘?向來風流紈绔,任各路美艷男子入懷,皆是淺嘗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