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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這里吧。”鐘離說,“現在,已經沒有你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平靜的話語恰如冰川浮出水面,他們都是聰明人,都知道接下來只有更龐大,更冰冷的否定等待著彼此。達達利亞看著鐘離,不反駁,也不認可,只留一雙木頭筷子攥在手里,將虎口硌得發白,良久良久。
達達利亞猛地掀翻了桌子。
香菱從后廚趕了過來,風風火火。只見她端著椒鹽豆腐和清泉林豬肉制成的農家炒肉,卻繞也不繞地,踏過一片杯盤狼藉,將兩道菜擺到了半空。菜品連著盤子一同砸到地面,剛出鍋的紅油立刻濺到少女的腿上。達達利亞一皺眉,卻見香菱神色如常,只就著圍裙擦了擦手,拔出別在耳朵后面的鉛筆,笑吟吟地看向自己和鐘離:
“二位需要追加主食和酒水嗎?對了對了,輕策莊今年的新米也成熟了,我爸爸一大早去賣到的,黏黏的,甜甜的,很特別,很好吃哦!”
……
璃月城外。
達達利亞坐在靈矩關邊的七天神像旁,腳下是被自己拆得七零八落的遺跡守衛。從這里向遠望去,北是遁玉陵,南為青墟浦,四周全是遺跡,而它們卻被自己拆了個徹底,也不知道到底守了些什么。想到這里,青年不禁冷笑一聲。
又或許,對于這些守衛來說,破壞現有的一切,才是在守護它們的過去。所謂的新生,不就是在諸諸多多的毀滅之上建立起來的東西嗎?
達達利亞閉上眼睛,換了個姿勢,歪頭靠在神像上。他搭在膝蓋上的那只胳膊掛了彩,但七天神像已經不再對他起作用,有血緩緩地蟻行至手背,小口小口地咬濕手套。
“……回北國銀行吧。”
達達利亞自言自語。
日升月落,提瓦特不會因任何一個國度的誕生或覆滅變更它的規則。永恒不變的月輪攀上天空,日復一日地矯飾著方舟的夜色。達達利亞不愿看那些。連綿和圓滿的東西,總像是一種謊言。
青年獨自走在通往璃月港的土路上,手掌搭上山壁,隨著腳步,一點一點地摩挲過去。柔軟潮濕的青苔,被風吹得簌簌的爬山虎,幾條爬得七歪八扭的蜥蜴。除了這些,達達利亞也不再看別的東西。幾位扎營巡邏的愚人眾與他錯肩,火槍手見他不會駐足,債務人見他也沒有行禮。青年沉默地走過他們之間,也不搭話,也不停留。他之與他們,此刻成了青苔,爬山虎,蛛網。又或是墻邊那幾個吃空了的魚子醬罐頭。實在不太重要。
這里沒有同僚,就算有,也不是達達利亞的。
從靈矩關到璃月港的距離不近,青年的步伐也不快。好不容易走到北國銀行門口,月臥房檐上,璃月港的攤子也已經收了大半。入秋了,就算是以溫暖著稱的的璃月,晚風吹到皮膚上,也是有些涼意的。達達利亞靜了一會,一抹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邁上通往銀行的階梯。
北國銀行從不歇業。每一個為愚人眾效力的人都知道,無論身處何方,北國銀行永遠是他們(大概)溫暖的歸宿。達達利亞推開銀行的大門,目不斜視地走向柜臺前的葉卡捷琳娜,看她正例行核對著訪客名單,面具之下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夜深了,距離零點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秒針滴滴答答地沿著表盤追過去,達達利亞就這么站著,看葉卡捷琳娜一張一張地對賬,雖然面無表情,卻多少有些感謝多年垂釣養成的耐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