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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笑任誰看了也不會討厭,趙維宗暗暗思忖著,若是孟春水平時和人相處也總掛著這副懷春似的表情,班里的女生就都該往他身邊湊了,他也不至落魄至此,成天頂著個子虛烏有的同性戀名號上學,郁郁寡歡的。
想到這里,趙維宗只覺得心里憋屈,借著酒勁,再次提出一個醞釀多時的建議:
“我真得帶幾個哥們去揍那孫子一頓,叫他那張狗嘴天天就知道造謠,你放心,揍完保準他爬著找你道歉。”
孟春水從桌子上微微抬了抬頭,幽幽道:“你腦子有病吧。”
說罷又睡著似的趴下去,一動不動。
趙維宗就這么莫名其妙地被頂了回去,攢一肚子想法,現在只能跟頭頂搖搖欲墜的吊扇說。
作為哥們,他是真看不得孟春水被人欺負。自打孟春水搬進方家胡同,和自己做了鄰居,又緊接著做了同班同學之后,趙維宗就把他當成了兄弟。但他又覺得春水和自己那些狐朋狗友不太一樣,至少要他拉著人家去霸籃球場,或者是找隔壁班的干架,他是萬萬不愿意的。可又想等天涼了就帶著春水去金生隆吃爆肚,去頤和園野湖上溜冰。
這算什么呢,恐怕是因為春水這人氣質太不一樣。叫這么個有意境的名字,又操一口清淡的南方口音,再配上那種懶得搭理你的眼神,讓人沒法把他往那些俗事兒上想。
或許也是因為看起來不易接近,孟春水來班里小倆月了,也就交了趙維宗這么一個朋友。其實拋開鄰居身份,即便是趙維宗也對他了解不多,僅知道他以前一直生活在湘江邊的城市,跟著父親的工作調動來到北京。還知道他物理極好,跟一群高三學生比奧賽,拿過不錯的獎項。其余的呢?相處了這么幾個月,趙維宗好像連他喜歡吃什么也不清楚。
凡是和過去有關的問題,孟春水一字不提,趙維宗也就一字不問,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孟春水不喜歡被強迫,而趙維宗恰是不想強迫別人的那一位罷了。
但今日不同。或許因為酒壯慫人膽,抑或因為別的,趙維宗放下空瓶,又咽下兩口面湯,終于把梗在喉頭的那句話問出了口:
“今天就咱倆人,春水,我問你,你在老家是不是真有個相好?”
“什么?”孟春水皺眉。
“你以前是不是有個相好!”趙維宗只好湊近些。他甚至感覺到自己滿口的酒氣打上孟春水的耳側,又彈回了自己嘴邊,又濕又熱。這種奇怪的感覺讓他心里抽了抽,有些后悔問出這么傻逼兮兮的問題。
“是,”孟春水聞言,竟立刻坐直了身子,神色坦然:“而且是個男的。”
“誰?”趙維宗脫口而出。
孟春水沒回答,而是淡淡道:“實話跟你說吧,他們傳的都是真的,就是因為這個,我在長沙待不下去,跟我爸來北京了。”
趙維宗沒想到他會答得這么直接,看起來像是根本沒醉,遂當即呆掉。狹小面館里塞滿靜謐的暑熱氣息,唯有頭頂吊扇怏怏地發出些機器老化的摩擦聲,電視里正興高采烈地播著天安門的花壇如何如何,但一切還是顯得太過安靜。
趙維宗感覺到孟春水在凝視自己,隨即他就聽到人問他:“你怕嗎?”
“怕什么?”
“天天跟我呆一塊,影響多不好。”
孟春水似笑非笑,趙維宗則一時懵了,不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