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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維宗聽了一會兒,來了精神:“所以說,你爸給你改名,從長青改成春水,是怕他兒媳婦以后給你戴綠帽子?”
春水點頭:“算命的當時這么算的,他好像很信。”
“不過這倆名字內涵其實有相通的地方,都是那種生意盎然的,讓人想起春天。”
“我爸可沒想那么多,他跟我說的是,我得像條河流一樣,把孟家血脈傳下去,當然這話對我相當于放屁,他在意的是一個結果,可我在意的是一個過程。”
“什么過程?”
“傳宗接代的過程。”孟春水的眼睛亮晶晶的。
趙維宗愣了一下,仿佛對他的葷話已然免疫,又仿佛非常認同他的觀點,笑道:“嗬,我說了你別揍我,真想不出你爸這種俗人,怎么生出你的。”
“你覺得我就不俗?”
“可不是嗎。你要是俗了,這世上還有什么風花雪月?
”
春水笑:“我也俗,你少來這一套。我在你心里就一壞蛋吧。”
趙維宗知道這家伙心里樂呵著呢,于是也看著他笑,不說話。心里卻萬分真誠地想,春水,春水,你信我一回,壞蛋和俗人可不一樣,我喜歡壞蛋,可我討厭俗人。在我心里,你是脫俗的、不俗的、免俗的。外面沿著車玻璃流下的雨水,以及蒼青色的天空,你就和這些東西一樣,完全不沾俗氣的邊兒。
不,這還不夠,說句酸的,你就是那檐下的初雪,天上的神仙。
就這樣一路說些有的沒的,三小時就變得沒那么長。二人在丹青鄉下車時才中午十二點,雨剛停,不遠處的小鎮像一塊青灰色卵石,掩藏在濃綠的山水之間。
趙維宗深吸一口潮濕空氣:“我覺得這是仙氣,山里的草味樹味都在里面了,這叫天地之精華。”
孟春水領著他沿石板路往鎮里走,輕聲道:“我每次路過中藥店,聞到那種藥味兒,都覺得那也是仙氣。”
“你這么一說,我也覺得了。”
這時迎面走來一精瘦老者,臉上溝壑黝黑,披著古早的蓑衣,步伐卻邁得很穩,一看就是經常干活的當地鎮民。小趙想這小鎮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小,問問路也許比干找省事許多,于是上前問道:“您好,我們外地來的,想問一下去那個風油精廠該怎么走?”
老人臉上露出疑惑神情,嚷嚷了一串意味不明的音節。孟春水卻爽朗笑了幾聲,也走到老大爺跟前,熟練地發出了一串同樣意味不明的音節。
那老人便熱情地解釋了起來,粗粗拉拉的嗓子,講起話來非常有邊陲氣質。趙維宗想,同樣是說方言,春水說得就很好聽,讓人耳朵舒服,這到底為什么呢?
這時孟春水已送別了老者,趙維宗也跟著揮手,小聲問道:“你們剛才說什么了?”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