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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直像此刻一樣,陪著懷里這個人,好好地活。
為什么“好好生活”這個想法與他原來的價值觀不符,因為從小他的“順利”都是通過麻痹并折磨自己得來的,并且最終證明那些順利似乎都是虛假的。于是他后來就不求順利了,也并不想認真對待生活。這種想法在他遇到趙維宗之后得到了改觀,卻仍然像一種頑疾,時不時就要在他身上發作。
但那一刻,他確實覺得,是時候把這種想法徹底摒棄。他確實想要好好生活。其實那一刻他什么也沒做,只是在看月亮,趙維宗也什么都沒做,只是在叨叨“再也不買蛋撻這種垃圾食品”,但孟春水就突然覺得一切都特別順利,天上明月也圓滿又真實,于是就想要一個更好的以后。
此時此刻,孟春水回憶起那天的月光,仍覺得就在眼前,而趙維宗也仿佛還在他懷中。我高三就明白的道理,怎么后來忘了呢?孟春水覺得自己真的錯了,真正帶給趙維宗傷害的不是其他,而正是他先前的那些顧慮。
而他所顧慮的,害怕發生的,正是這生活的本質。是每個人都要以某種方式經歷、要直面的東西。
孟春水把羽絨服蓋在身上,一月的京郊還是很冷的,可他此刻卻覺得暖。自從得知孟兆阜被判了無期之后,孟春水一度覺得少了些什么,大概可以概括為“堅持下去的意義”。但這一秒鐘,他似乎又找到了堅定的理由,就在他身上覆蓋的重量與溫度之中。
這讓他感受到一種真實,是街角巷弄,吃飯喝茶的真實。也是鳥雀遷徙,嫩芽刺雪的那種真實。而被裹挾著的他,還有此刻正在城中某處的趙維宗,的確會感覺到正在拋棄什么,卻也被什么推著、伴著,往前方走去。
而奔向的,正是一種叫做“未來”的東西。
第69章
二零零八年,三月,早春鶯飛。
北京還殘存著冬天的景色,河邊兒那些個楊柳都還是灰撲撲的老樣子。趙維宗插著口袋走在長春橋上,跨過昆玉河,看見幾只鴨子在冰面上的水洼里撲棱。
他剛把電話掛掉。監獄那邊通知他,第二天下午四點半去秦城接人。
走到橋尾,趙維宗停下腳步,盯著河面上閃亮的某處出神。冬天上面能跑人的厚冰,現在都被曬得水汪汪的,殘余在一片一片亮眼的水洼之間,呈現出發青的白色,是一捏就碎的柔盈模樣。好像再被春風吹上幾天,就能汩汩地向東流去。
這是下地鐵回家的必經之路。前段時間河水凍冰的時候,趙維宗總喜歡對著那冰面伸出手,只摸到風摸不到水,但不用碰就能感覺到冷——那冷中,又好像帶著那么一點點暖。就好比冰化在指縫里滴下的那幾滴,你握著它,只會覺得不該撒手。
每逢這時,他就會想孟春水。這種思念在隆冬變得越發強烈,因為他知道自己正一點點逼近重逢的春天,于是一天天地數著日子,生怕有一天的偏差。而現如今春天已經到來,倒計時也數到了最后一天,趙維宗卻忽地有些緊張。
明天穿什么衣服?家里地板待會兒到底要不要再拖一遍?明天晚上的第一頓飯做什么菜比較好?這些都是他緊張的問題。
“我怎么越來越婆婆媽媽了,”趙維宗低頭笑笑,插著兜走下橋尾的臺階,又回頭望了一眼河道中的碎冰與碧水,“不過我可算把你等著了,這十四個月,終于是過去了。”
孟春水記得那個下午,天色很好,風也清爽,監獄墻外開著什么花,明晃晃的很動人。可他至今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花——來不及看,當時他的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