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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真是累了——也可能是喝了點酒,整個人都變得不那么清醒……他已很久沒有這么容易入睡了。
周念小心翼翼地給他擦了身,關(guān)上壁燈,將他摟進懷里。裴洵睡得很沉,呼吸清淺平穩(wěn),他卻一直毫無睡意,盯著黑沉沉的天花板過了一夜,再看著窗簾縫中一點點透出光來。
那弧光在地毯上淌著,隨日上中天,慢慢地拉長了。他怕吵醒裴洵,一直不敢動,手腳都有些發(fā)僵。直到裴洵在他懷里蹭了蹭,似乎快醒了,才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一起待到天亮。
白樺規(guī)定演員們返回劇組的時間是今晚,足夠他們好好休息再返程。但對于此刻的周念來說,多少時間都顯得太短。他坐在床邊,聽著掛鐘輕微的走針聲,人生第一次,腦海里長時間沒有出現(xiàn)任何與“演戲”相關(guān)的事情。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知道他完了。
但他并不驚訝,也不茫然,甚至從中琢磨出了一絲甜意。他就這樣安靜地看著裴洵,像要把他的每一根頭發(fā)絲都數(shù)清。
熹光像水一樣漫上床沿,鋪展在裴洵身側(cè)。他仍睡著,睡顏平靜安穩(wěn)。
周念望著他笑了。
接著,他發(fā)現(xiàn)這樣太傻了。滿足到對著一個睡著的人笑起來,這像什么話?于是他站起來,去找客房服務(wù)的電話,叫份早餐——卻先在床頭柜壘著的紙張中看見了一片勾著圖樣的頁腳。
他想起了的分鏡稿,知道裴洵是會畫畫的,還畫得很好。被這樣隨意地堆在一邊的,想來也不是什么機密的東西,于是他捏著那一角,將畫紙輕輕扯了出來。
他看見了他自己。
裴洵醒來時,身上很清爽,像是被清理過了;沒有宿醉后的頭疼,也沒有睡眠不足的疲憊……這真是久違了。
……不會真被宋宇真說中了吧,他閉著眼睛想,還真是缺性生活了?
腰還酸著,動一動就抽著疼。他有些渴,側(cè)過臉,叫了一聲:“周念。”
身側(cè)的被褥陷下了一塊。接著,臉上被人迅速地親了一下。裴洵睜開眼,正對上周念明亮的黑眼睛——他幾乎可以在這雙眼睛里數(shù)星星。
昨晚不該招惹周念,他先前還反思著,應(yīng)該記住宋情圣的告誡,不要再和這樣認真的年輕人有牽扯……
但一睜眼就能看到這樣的一雙眼睛,裴洵想,還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早上好。”于是他彎起眼睛,笑了。
周念又俯下身,親在他唇上。他的眉梢眼角都透著股雀躍勁兒,像情竇初開的青澀少年。
裴洵隱隱覺得,他身上有什么悄然變了。往昔模糊不清的東西,似乎都清晰堅定起來。他問:“怎么了?”
“我看見了這個。”周念獻寶似的將那幅畫遞給他,“什么時候畫的?”
畫面里是周念睡在枕上的側(cè)臉。裴洵用指尖在邊緣處摩挲片刻,想了想:“嗯……你第一次來這那天。”
“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