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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祁久未歸國,突然回到臨城竟讓他有些水土不服,加之那天淋了雨,一夜未睡第二天就開始頭疼咳嗽。
久病未愈,又不肯吃藥,程緒明終于看不過去,拉著面龐慘白的他來了醫(yī)院檢查并輸液,也不知道這幅慘樣是想給誰看。
誰料到一個轉(zhuǎn)身,竟真碰見了梁倩。
孽緣。
程緒明視線在朋友和他身前的女人間來回打轉(zhuǎn),欲言又止,上前把陸嘉祁的衣袖拉下來、確認能完全遮蓋住手腕的傷疤后,才說:“我去外面車上等你。”
走廊里,一時之間只剩下兩人。
陸嘉祁極度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袖,像在遮掩些什么,“你看起來挺精神的,來醫(yī)院不是為了看病吧?”
梁倩看著他的衣袖,點了點頭,
“我來看望我捐助的學生,她剛做完手術。”
“哦。”
陸嘉祁笑了下,想到一些往事,主動提起,“怎么沒帶記者過來?我媽每次做這種事,第二天就出新聞報道了,承云最近應該很需要這樣一篇正面的文章來宣傳。”
“那是公司需要做的事,今天這只與我私人有關。”
梁倩自認非良善之輩,可資助女生讀書一事一做竟也是八年之久,對于柯清逸,她亦有私心在。
“那你呢,來醫(yī)院又是做什么,看病嗎?”
她仔仔細細將他打量一番,幾日未見怎么又瘦了,寬松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更顯得晃蕩,和直接套在骨架上看不出有區(qū)別,他一個快三十歲的人了難道還學不會照顧自己嗎?
“我…不是,是程緒明他身體不舒服,我陪他來檢查。”
陸嘉祁語氣輕松,并不打算將實情說出。
他不覺得告訴她自己生病是件好事,左右她不會心疼,甚至還有可能笑他,以前這事就沒少發(fā)生,他身體已經(jīng)夠不舒服了,不想讓心里再不舒服,可——
他額頭突然壓下重量,溫溫熱熱的觸感從皮膚表面蔓延到神經(jīng),有些失真像是幻覺,可陸嘉祁真真切切看到了她走過來,緊接著一陣花香撲鼻而來,迷暈了他的心智。
梁倩用手心、手背分別貼他額頭,溫度明顯高于正常范圍,問他:“陸嘉祁,說謊有意思嗎?”
陸嘉祁摸了摸被她觸碰的地方,又舒服又奇怪,她這是怎么了?這么多年沒見她竟然變成這種暖心的性格了嗎?
那她前面不回復他的消息是為什么?
玩他嗎?
“沒意思。”
想到這他猛地清醒,往后退了一步,避開她的視線,“小毛病,用不著日理萬機的梁總您來操心。”
又來了。
如果是別人,梁倩早就讓他滾了,但這是陸嘉祁,還是在生病發(fā)燒期間的陸嘉祁——
她有耐心。
“陸嘉祁。”
“怎么?”
梁倩緩緩嘆氣,聲線出奇意外的柔和似水,“是因為那晚淋了雨嗎?”
重逢那晚。
在她送他回去后,陸嘉祁為這短短的一句“倫敦是不是經(jīng)常下雨”翻來覆去,問遍瀏覽器以及AI,甚至在女性為主的社交平臺發(fā)帖詢問,都沒有得到一個令他滿意的答案。
第二天起床后,他反復點開和她的聊天界面,猶豫再三過后,還是主動發(fā)去了一條消息,問她什么時候有時間聚一下。
結果等到了晚上,她才回復了他一句“最近忙沒時間”。
看到這回復的瞬間,陸嘉祁被氣笑了,這話敷衍誰呢,隨之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頭疼咳嗽。
躺在床上渾身酸痛無力,頭疼到讓他想要立刻去死的時候,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梁倩她要為他感受到的痛苦負責。
陸嘉祁笑了,學著她的模樣也雙手插兜,裝冷酷,“是又怎么樣,難道你要對我的身體健康負責嗎?”
“行啊。”
梁倩對他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全當是他身體不舒服所以脾氣暴躁,坦然面對,“你要我負責什么,陪你打點滴?還是,找醫(yī)生給你開藥?”
“你認真的?”
他明顯不信。
“我說到做到。”
她向來如此,做不到的事就不會應下,應下的事就一定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