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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珂的朋友不多,整個大秦上上下下看起來也就是兩三人而已。
這并不是陳珂不愿意交朋友,而是他實在不適合交朋友,之前每日里只想懶散的在宅邸里呆著根本不想出來,想當一條咸魚。
前一段時間開始,陳珂變成了「勞模」。
被稱為第二個李斯,第一個陳珂。
要么忙,要么懶,怎么可能有很多朋友呢?
陳珂的朋友,也就是兩個忘年交,一個李斯、一個王翦,或許還要算上一個扶蘇、一個嬴政。
僅此四個人而已。
扶蘇尚且年輕,就連嬴政其實比起來另外兩個人也算是年輕的。
嬴政是昭襄王四十八年正月出生的,如今是始皇帝五年了,已經度過了四十三個春秋。
而王翦則是昭襄王五年年出生的,比始皇帝大了足足四十三年的春秋,而四十三個春秋則是如今始皇帝的年紀。
他已經足足八十六歲了。
這是一個很可怕的年紀,即便是當年的孔子、孟子二人也沒有活到這個歲數。
世上這個歲數的人很少,即便是有,大多數也是已經躺在床上不能夠動彈了。
而王翦還在戰場上奔襲。
李斯則是昭襄王二十三年出生的,如今也已經是六十八歲了。
兩個人的年紀都已經到了一個讓人開始擔憂他們身體的時候,如今王琯的離去,只怕對這兩個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尤其是李斯。
陳珂收拾好了身上的衣物后,第一時間來到了李斯的家中。
他來看望李斯。
陳珂與李斯的情誼、或者說陳珂與他這幾個朋友的情誼,大多都是「君子之交」。
何為君子之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也。
可能旁人看著他們的關系,感覺沒有那么好,但其實兩人已經算是十分要好的知己了。
最開始的時候,兩人互相算計,陳珂借助著雕版印刷以及造紙術等的事情,與李斯勾搭在了一起,那個時候李斯甚至可以厚顏稱陳珂為「弟」。
簡直是要了命。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稱呼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為「弟」,當時李斯自己的兒子李陽、李由兩人都是覺著有些無奈。
后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即便李斯稱呼陳珂為「弟」,陳珂也不再稱呼李斯為李兄,而是變成了『李公』。
一點點的時間過去,陳珂對于自己這兩位朋友的情誼就越深厚,越深厚的情誼他就越是干不出來那種事情,他向來是一個重情的人。
所以,王兄變成了「王翁」和「王老將軍」;李斯變成了「李公」和「李丞相」。
一進入李府,陳珂就看到了神色有些哀傷的李斯,他的身旁李由、李陽兩人攙扶著他,正在緩慢的朝著外面走去。
見到了陳珂后,李斯有些感慨的說道:“陳小子啊,王兄他,去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哀傷,眼睛的深處也是浮現出來些許的難過,他拍了拍身邊李陽、李由二人的胳膊,然后走到了陳珂的身邊:“走吧,咱們一塊去看看他去。”
李斯轉過頭,望著李陽、李由,有些猶豫,最后還是說道:“你們二人去準備車輦,替我與陳丞相駕車。”
李陽李由點頭,等到車輦準備好了之后,李斯和陳珂上了馬車。
馬車很舒適,這是之前研究院以及制造廠的人研究出來的,有些像是封建王朝中期、后期的那種馬車,很舒適,走起來也不會搖搖晃晃的,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房子一樣。
坐在馬車中,李斯看著馬車的周圍,像是不經意的說道:“這馬車做出來之后,我本想著對我們這些老東西來說是個好事,只是沒有想到王公尚且沒有享受到,就離開了。”
他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是左丞相,王公是右丞相,后來右丞相才成了馮去疾那家伙的。”
李斯的眼睛中帶著懷念:“當初我的手段尚且很稚嫩,但呂不韋的事情讓陛下敲響警鐘,不肯過多地信任旁人。”
“我帶領著大秦開始緩慢的變法,就如同現如今的你變法一樣。”
“那個時候,王公就在給我查漏補缺,一些我錯漏的、照顧不到的地方,王公會悄然的幫我解決。”
“王公與我年齡相仿,但性格上卻是比我穩定、踏實,做起來這種事情也是像模像樣的。”
他嘴角離開了一個笑容。
“若是沒有王公,只怕沒有今日的李斯。”
這是李斯的感慨,他扭過頭,不再說王琯的事情,只是看著陳珂說道:“如今,王公去了,我也越發的覺著身子骨不大好了。”
他有些自嘲的說道:“年輕的時候總覺著自己的身體特別好,于是徹夜處理政務。”
“可是如今看著身邊的同齡人一個個的離去,在那寒冷的冬日中如同一盞燭火一樣熄滅,我的心中終究是開始了恐懼。”
李斯不由自主的說道:“說句有些大不敬的話,往年的時候我總覺著陛下尋求長生有些不值當,但如今到了自己感受到生死,就總覺著長生果然是每個人都奢望的東西。”
陳珂聽到這里,有些沉默,他看著李斯說道:“李公,您是想......”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斯打斷了,他的臉上浮現著笑容:“我并不是想從你的手中得到所謂的長生之法。”
“我知道,這世上沒有長生一說。”
“若是有,你早就拿出來給陛下了,我難道還不知道你的性子么?”
李斯搖了搖頭,指著馬車外說道:“我今日所請,只是為了我這兩個不爭氣的孩子。”
他就像是一個感受到自己時日無多的老人一樣,握住陳珂的手:“我僅有這兩子,且都不算爭氣。”
“李陽還好,借著自己的功勛如今在陛下身邊,李由那小子我看不到他的出路。”
李斯有些悲哀地說道:“若我走了,他們二人又該如何呢?”
“只希望你能夠看在我二人的情分上,多多照拂他們一下,別讓他們餓死街頭也就是了。”
陳珂看著李斯,語氣中也是帶著些許沉默:“您放心就是了。”
他有些感慨。
其實李斯并不是說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日子,只是他看到了自己故友的死亡,所以心中悲戚,難免聯想到自身罷了。
這是一種正常的表現。
陳珂安撫住了李斯后,馬車繼續滾滾向前。
...........
西域
韓信的身上披甲,他身邊的士兵正在緩慢的修建著這座大秦最西邊的城市。
從咸陽城運送過來了很多石灰、順帶還帶來了很多的能工巧匠,這些人負責修建大秦最西邊的城市,這將是一座非常宏偉的城市,甚至比西域的某些小國的國都還要宏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