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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不得不陷入沉默。
在極度的不甘與恐慌中,他拿起了另一部電話,撥通了那個,他在集團里,唯一需要仰仗的、也是地位高于他的“朋友”——梁頤的號碼。
當(dāng)梁頤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幅他預(yù)料之中,卻又不禁感到有趣的畫面。
他那位永遠以冷靜、儒雅的心理專家形象示人的朋友,此刻正煩躁地在書房里來回踱步,名貴的真絲襯衫起了皺,領(lǐng)口被扯開,右手手掌上纏著一圈刺眼的白色繃帶——顯然是某個失控瞬間的產(chǎn)物。
“坐。”笪其兆的聲音,沙啞,且充滿了被壓抑的怒火。
“我來之前,跟雅姐通過氣了。”梁頤沒有立刻坐下,他悠閑地走到酒柜前,為自己倒上了一杯琥珀色的單一麥芽威士忌,靠在酒柜上, 同時,用一種不經(jīng)意的口吻,主動打破了僵局。看著因為他這句話而猛然抬頭的笪其兆,平靜地拋出了第一個信息。
“視頻是米琪賣給她的。”
笪其兆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上,瞬間迸發(fā)出了殺意。
笪其兆: “那個該死的丫頭!她敢——”
他正要說出某種威脅,梁頤卻抬起手,用一個輕描淡寫的動作打斷了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對這種“小事”的不屑。
梁頤: “你要怎么樣?其兆,省省吧。雅姐已經(jīng)連夜把她‘處理’干凈,送回老家了。一個不值一提的工具人而已,現(xiàn)在的問題不是她。”
他端著酒杯,緩緩走到沙發(fā)前坐下,將話題的主導(dǎo)權(quán)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梁頤: “你現(xiàn)在該頭疼的,不是怎么去報復(fù)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小丫頭,而是怎么保住你那件真正的‘收藏品’。你總是這樣。分不清什么是你可以控制的‘棋子’,什么是集團暫時借給你玩的‘工具’。你把米琪當(dāng)成你的私產(chǎn),才會給了雅姐這么好一個發(fā)難的借口。說到底,你還是太感情用事了。”
笪其兆被他說得一滯,此刻他已無心糾結(jié)米琪的事。他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地打斷了他。
“可她要把蘇悅送進‘琉璃樽’!”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那份失控的恐懼讓他完全拋棄了平日的偽裝,“我計劃了兩年,梁頤!整整兩年!每一步都在我的計算之內(nèi)!現(xiàn)在雅姐那個女人一通電話,就要把她要走?!”
他越說越激動,雙手緊緊梁頤的胳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笪其兆: “我才剛剛得到她……我才剛剛碰過她……你不知道她的滋味是多么……你現(xiàn)在就讓我把她交出去?!交給‘琉璃樽’那群蠢貨和那套可笑的流水線?!”
梁頤看著他近乎崩潰的樣子,只是平靜地品了一口威士忌。
梁頤: “我當(dāng)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雅姐只是在按流程辦事。一件頂級資產(chǎn),進入‘琉璃樽’接受系統(tǒng)性‘增值’,這是標準程序。”
他的平靜,更反襯出笪其兆的狼狽。而笪其兆也從他這副置身事外的姿態(tài)中,捕捉到了最后一絲希望。他知道,梁頤在集團的地位和手腕,遠非雅姐那種按章辦事的主管類級別可比。
梁頤,我知道你和雅姐不同,你對‘琉璃樽’的具體事務(wù)有影響力,你一定有辦法,對不對?”
看到笪其兆徹底放下了他那可笑的自尊,梁頤知道,時機到了。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用一種充滿了蠱惑力的、循循善誘的語氣,開始了他真正的“反駁”。
梁頤: “其兆,你的計劃沒有錯,但你的格局小了。你只想著把這件‘收藏品’鎖在保險柜里,卻沒想過,一把名刀的最高價值,是在淬火開刃之后。”
他看著笪其兆那因為他這個全新的比喻,而陷入了呆滯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輕輕地,將笪其兆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拿開。
你所鄙視的‘流水線’,換個角度看,就是一個最有效率的‘熔爐’。只有讓她,去經(jīng)歷那些最粗鄙的碰撞,讓她被那些你眼中的蠢貨反復(fù)打磨。將來,她才會被淬煉成一件真正令人畏懼的、無堅不摧的‘武器’。”
“那時候的她,才是一件真正完美的、只屬于勝利者的‘藏品’。”
這番話,像一劑劇毒,精準地注入了笪其兆的血管。
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生理性的厭惡和抗拒。一想到他那件完美無瑕的“收藏品”,要被那些他眼中的“蠢貨”所觸碰,他就感到一陣陣的、混雜著惡心與暴怒的痙攣。
但是,梁頤的話語,又像最誘人的魔咒,在他那片混亂的、充滿了控制欲的領(lǐng)域里,種下了一顆黑色的種子。武器……無堅不摧……只屬于勝利者的藏品……
他陷入了天人交戰(zhàn)。
“不行……風(fēng)險太大了!”他固執(zhí)地搖頭,這聲嘶吼,是他最后的掙扎,也是在向梁頤尋求最后的“保證”,“那些蠢貨會把她毀了!“梁頤,你幫我。你必須幫我。在里面,你幫我看著她,我不能讓那些骯臟的、不入流的男人,碰她一根手指頭!”
這句話,是笪其兆親手將自己羊圈的鑰匙,交到了另一只,他自以為是“同伴”的、更饑餓的狼的手中。
梁頤的心中,涌起了巨大的、勝利般的狂喜。但他臉上,卻依然是那副沉穩(wěn)的、為朋友著想的表情。
他嘆了口氣,用一種“我為你讓步”的、無奈的語氣說:
“我不能保證沒人碰她,那等于是在對抗整個集團的規(guī)則。但是,我可以保證,在規(guī)則之內(nèi),我會幫你看著她。”
“如果,有客人想用一些……‘非人’或者‘過分’的手段,我可以出面,幫你‘規(guī)避’掉一些最丑陋的場面。讓她承受,她該受的‘罪’,但不至于,被徹底玩壞。這樣,等最后時機成熟,可以‘回收’她的時候,她還是一件,完整的、可以被你繼續(xù)打磨的‘藏品’。”
聽完這番話,笪其兆那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了一半。他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有別的選擇。
他那份對“完美藏品”的終極渴望,最終壓倒了對“過程”的潔癖和恐懼。
“……好。”他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個字,“梁頤,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梁頤微笑著,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這位“好友”的肩膀。那動作,充滿了虛偽的“安撫”,和真實的“掌控”。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