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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心中稱奇的是——這位何公子,腳步一點也不顯得沉重,反倒輕快中帶了幾分急切,想要快點走出皇宮,走出宮門一樣。
內侍身為宮中伺候的太監,份位不低不高,對于京中各種流言也都是知曉的。
他自然曉得,何公子是極有可能被欽點為狀元……彼時,連中三元的綏州何似飛,升官之路自然坦途一片。
可現在,殿試排名不是還沒出來么?
何公子當真不緊張?
內侍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且不說宮中規矩便是此刻不能與貢士們私下交流,單單說路邊那五步一位的羽林衛,有他們盯著,內侍自然不敢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問東問西。
走出皇宮,何似飛抬眸一望,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海棠鏢局的馬車。
他沒見到喬初員的身影,心中其實說不上失望,只是覺得‘果然如此’。他和‘知何兄’可以隨時隨地相見、可以秉燭夜游,但與喬影卻不行。
他們中間橫亙著龐大的喬家、世俗的禮教、天子和朝臣的心思等等,各種外界阻隔如此之多,在京中想見一面當真是難上加難。
何似飛走到馬車邊,拒絕了鏢師為他拎書籃、掀擋簾,只是自己用食指與中指一挑擋簾,抬腿便要上車。
明亮的日光從擋簾被撩起的空隙爬進來,逐漸鋪滿了大半個車廂。
另外一半雖然在陰影中,但也足以何似飛看清里面正坐著的人是誰。
——喬家三少爺,喬影。
何似飛不受控制的笑了起來,原本要上馬車的動作居然停滯在了當場。
喬影一雙眼睛又亮又清,帶著欣喜與想念,但見何似飛久久沒上來,他雙手不自覺地交握,緊張之色已經蔓延到了面頰上。
可喬影又不能出聲,周圍那么多守衛,他敢保證自己即便是不說話,單單咳嗽一聲,進晚可能都會傳進皇帝耳中。
最近幾日可是殿試批改考卷地重要時機,喬影萬萬不敢鬧出幺蛾子。
何似飛停留的時間稍微有點久,久到守衛都走了過來。
“公子?”
喬影聽到守衛地聲音,更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偏偏何似飛這會兒還維持著將擋簾掀開一角的程度。
簡直要把喬影嚇得魂不附體。
何似飛站在馬車邊,守衛為了表示禮節,只能站在距離馬車一步遠的地方。故此,完全是看不到馬車內人的。
明知道喬影在馬車里,何似飛卻一點心虛和慌張都沒有,面上笑容不減,對守衛微微頷首,道:“抱歉,只是想到自己殿試答卷寫得太好,忍不住開心。”
守衛:“……”
守衛誠懇道:“祝公子金榜題名。”
何似飛道謝:“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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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轱轆嘎吱嘎吱轉悠起來,喬影的心還維持著半靈魂出竅的狀態,整個人沒緩過來。
——能把縱橫京城十八年的喬小少爺嚇到這地步,何似飛還是頭一個。
從某方面來說,這倆人也異常般配。
馬車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叫賣聲給車內也添了幾分煙火氣,終于將喬影的魂兒拽回了身體里。
他開口就是:“你不知道方才多么驚險,他、他要是往前多走一步……”
何似飛對于喬小少爺的埋怨照單全收,沒反駁一個字,但看何公子這神色,應當是沒聽進腦子里,下回估計還要犯了。
喬影氣他這樣大膽,氣他拿自己的夢想自己的前程開玩笑,想繼續說,可又不忍心……
他們倆好久才見一次,這一點兩人相處的時間好像都是偷來的,互訴思念還不夠,哪能浪費時間在這等事情上。
可一想到方才還有皇宮侍衛在場,喬影就控制不住的想要勸何公子收斂一點。
那樣是……挺刺激,刺激到硬生生讓喬影生出了一種兩人在‘偷歡’的錯覺。可實際上他只是特別想何公子,想來看看他而已。
見喬小少爺閉了嘴,只是那雙杏眸在看向他時還帶了火花與譴責,何似飛難得服軟一回,他道:“喬影少爺,方才見到你,我很開心。”
是真的很開心。
開心到他會同一位素不相識的侍衛說‘我開心’的程度。
當然,那句‘我考得好’就純屬胡謅了。
——當你突然、迫切的想見到某個人,卻因為種種原因不得見,但忽然一掀開擋簾,那人居然就在自己面前,那種驚喜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
喬影能看出何似飛的開心。
即便不大理解他這句‘方才見到你,我很開心’,但還是跟著他一起笑了起來。
他道:“我很想你,似飛。”
說完后,喬影才恍然發覺,自己說出來這樣一句話,可真是有點……太奔放了。
實在不是一個未出閣的哥兒應該說出來的話。
就在喬影想要欲蓋彌彰的說些什么來掩蓋此刻說錯話的尷尬時,聽到何似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