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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名姝:“喂?”
“睡了?”
“還沒。”
“票定了?”
沈名姝從床上坐起,緩慢說:“明天。”
耳朵里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低沉的嗓音隨之蓋過:“航班發給我。”
沈名姝默了默:“嗯。”
又是幾秒鐘的停頓,她問:“你在忙?”
翟洵說:“嗯,公司。”
沈名姝問:“那還打電話?”
“不耽誤。”
沈名姝神色微頓,翟洵隨之問:“晚飯吃的什么?”
沈名姝慢悠悠回:“意面。”
“嗯。”
沈名姝下床,趿著一次性拖鞋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又隔了會兒,問:“你呢?”
里頭淡淡傳來:“沒吃。”
沈名姝眼皮輕抬,指尖在溫熱水杯摩挲,她緩緩道:“好吧。”
其實她該再問一句,為什么?但她沒有。她想,翟洵或許在等她問。
便不想順著他掉進那陷阱里。
有一搭沒一搭的。
大部分時候沉默比較多。
臨城今夜又在下雨,但耳邊翻動與鋼筆落在紙面的細碎聲,卻格外清晰。她忽而想到夜深時,偌大客廳,翟洵坐在沙發上開會的那天。
此刻,辦公室燈火折炫,他翻閱紙張,提筆簽名,同她說話。
沈名姝壓下心尖的異動,靜靜說:“那你忙吧,我先掛了。”
她說完稍等了片刻,然后聽見男人冷淡回答:“掛吧。”
沈名姝放下水杯,重新回到床上,床頭燈滅了,回到被子里,思緒卻尤為亢奮。
有一年的班級聚會,似乎是誰的生日,那是少有的社交活動,玩的時間有點晚,遠遠超過與翟洵約定的時間。
她給翟洵發消息要晚一點回。
翟洵給她打電話,她走到店外,接起來,翟洵冷冰冰問她幾點?
是稀薄的毛毛雨,打在身上雖不會冷,可積攢多了身上的潮感也不舒服。
她溫聲說可能要十點,她當然知道翟洵那少爺脾氣又犯了,念著是自己超過了約好的時間,她輕聲細語解釋,半哄著問:“你晚飯吃的什么啊?”
翟洵語氣很不爽:“沒吃。”
她問:“為什么?”
翟洵說:“沒胃口。”
她皺皺眉頭,說:“廚房還有餛飩的,昨天我和鐘叔一起包的,挺好吃的。讓阿姨煮了,你稍微吃點?”
“不想吃。”他拒絕得很干脆。
風把雨束突然吹到她眼睛里,她瞇了下眼睛,忽而沒在那話題上僵持了,她望著漫天的潮氣,認真問:“翟洵,你是不是腿疼了?”
很久,那頭應她。
“嗯。”
…
那天,她沒等到聚餐結束,就趕回去了。
沈名姝閉上眼,一開始她是真的將翟洵當作一個需要討好的‘主人家’,漸漸地,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可也是因為這樣,那些不同在最后都變成了漂亮蜜蜂尾巴后那根毒針,深深地刺進她心臟里。
所以離開時她對翟洵的恨源自什么,她很長時間不敢去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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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陰雨持續了整個白天,夜深倒是暫停下來,只剩下漫天的濕潤。
翟洵站在窗口,抽了一口煙,李寅敲門進來將打包盒放在桌上:“翟總,您趁熱吃吧。”
沒應答,李寅倒是習以為常,只是他沒有如尋常一般出門,而是回過頭看了眼玻璃床上的雨點,又低聲問了一句:“您還好吧?”
翟洵擺擺手,李寅才點頭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