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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路上從楊熙那里一問, 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示意李周先出門,再斟酌道:“四哥,撤資的事你真想清楚了?”
翟洵呼出一口煙, 眉心緊蹙抬眸看他, 許嘉衍心口一跳, 下一秒,翟洵又收回視線。
許嘉衍也沒再說什么,只是心里想:
翟氏一旦撤資,就意味著和齊氏徹底鬧崩,老爺子一貫和齊家交好,那就等于是告訴所有人,翟家內部出現了問題。家族企業, 最忌內訌。
老爺子那派的頑固們從前信服翟洵,而如果翟洵和老爺子一旦分作兩派, 情形未必樂觀。
但他知道,翟洵做的決定誰也改變不了,算無遺策的老爺子也失敗了,他們把沈名姝拉進來的時候,事情就注定不會朝太好的方向發展。
無論多少次,結局都不會改變,就是當初的周氏,哪怕花了幾年的力氣,翟洵也到底還是一點點將它蠶食殆盡。
說來也奇怪,翟洵這樣感情寡淡的人,偏偏生了沈名姝這個軟肋。
沒多久許嘉衍起身離開。
翟洵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看到沈名姝拒收的消息,他就知道沈名姝不可能回新北,她不會讓他在家里見到他,甚至可能不會讓他找到她。
當時他真有一個念頭,沈名姝會不會又直接離開南城,就像那時候一樣。
濃煙從他唇瓣溢出,狹長幽冷的眼中布滿駭人的血絲,他現在本該直接打開沈名姝的房門,把人從床上捉起來,握著她的心臟好好去問問她——她讓張達轉告自己的那句話是怒而出口,還是真心實意。
他手指發緊,連猩紅的煙蒂一并捏碎在掌心。
可他始終沒有起身。
這一晚沈名姝睡得并不踏實,睡去醒來好幾次,早上五點多再度噩夢驚醒后,就沒了睡意。天剛亮起來便出發去了布料市場,結束回工作室才十點多,電梯門一打開,就感覺到一絲古怪。
沈名姝往里走,站在工作室玻璃門口看見門口兩個穿著西裝,站得板正的男人,心緒微亂,推門進去,傅玲便立馬上前來給她打了個眼色,示意她辦公室有人,而后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道說:“姐夫來了。”
其實不說沈名姝也猜到,她聲色清淡:“他不是。”
說完看了眼辦公室里其他人探究的目光,吸口氣,筆直往自己的辦公室去。
推門而入,翟洵站在窗口點著煙,深灰色大衣,身形頎長背影挺闊,窗戶開了一小半,冷厲的風混著煙味迎面吹在她臉上。翟洵轉過頭,隔著微朦的煙一瞬不瞬盯著她,隔了幾秒才將煙掐去,他道:“衣服是老頭拿來的,我不知情,至于齊穎——”
他提起這女人明白都感到不耐煩:“你知道更不可能。”
沈名姝當然知道,她沒有懷疑過翟洵和齊穎真有什么關系,她生氣的也不是這個。
她唯一的疑惑也只是那件衣服,現在她對這件事的疑惑他恰好給她解釋了。也就是說,整件事的誤會都已經說清楚了。
可是沈名姝卻沒覺得有什么值得高興的,是的,她感覺不到任何的愉悅。
這種沉悶的心情最直接的表現就是,從她嘴里說出的尖銳的詞語。
“如果你來說是這個,那我知道了。”
翟洵眉心跳了跳,他道:“然后?”
沈名姝望著他,不知為什么,她突然不知死活地企圖激怒他:“張達沒向你轉達嗎?翟洵,我不想再……”
她話還未說完,脖子便被翟洵握住,那寬厚的大掌是冰冷的,帶著清涼的煙味,就像冷刀束在她的皮膚上,稍微一動,便是鮮血淋漓。她的臉色肉眼可見泛起紅,她惱怒又憤恨,嗓音略顯嘶啞,不管不顧道:“我不想繼續了,我要結束,我們——”
喉嚨上力道加重,她嗓子又脹又癢,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剩下嗓音里的咳嗽。
翟洵眼底泛著血絲,平靜眨眼幻做躁郁,他冷冷看著沈名姝漲紅的臉,到底沒舍得,不過一瞬他便松了手指,輕輕捏著她的下巴:“別激我。”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似平靜發瘋的狀態:“我會把事情處理干凈,但是離開我這個想法,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沈名姝眼底也是冷的,可很快,那雙桃花眼周又微微熱起來,她咬著牙驅散這種委屈帶來的情緒。她控制不了生理。
是他們把她扯進去的,在二樓被羞辱的時候,她一個人的時候,翟洵在哪里?她出門看見那件情侶裝穿在翟洵身上的時候,誰問過她的感受?
他有問過一句嗎?
哪怕昨晚她離開后,他又問過一句嗎?有找過她嗎?甚至連一條消息也沒有。
現在出現,一句輕描淡寫的解釋,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了。
沈名姝什么也不想說了,她錯開眼,下一秒又被翟洵托著下巴掰回去,眼底陰影覆蓋,不等她反應,唇上被重重壓住。
他托住她的腰將她朝上抬,便于他更深地吃盡她。
舌頭掠過口腔內所有的軟肉,席卷她的一切,唾液相、交的聲音不那么純潔,充滿情-色的意味。
瀕臨窒息,沈名姝的指甲深深掐在他的后腰上,然后拍打他的背脊。
松開時,沈名姝頭抵在翟洵心口大口喘氣,翟洵不肯放過,只給她兩秒的懈怠又低下頭吻上。
直到沈名姝身體發軟,他才勉強推開,那雙眼直白而充滿占有欲地看著她,指尖拂過沈名姝紅潤到微腫的唇,用自己干燥的指腹抹去那粘稠的透明津液,另一手撫摸她的頭發,如同安撫一樣,緩緩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氣,受了委屈,誰欺負你我替你還回去就是了。”
沈名姝沒勁甩開他,問:“怎么還?”
“和以前一樣,行不行?”
他這問句帶著些許縱容的成分。剛上高中的時候,那段時間學校的風氣不太好,沈名姝不小心招惹了當時高年級中的刺頭。那天剛放學,沈名姝就被幾個學生拉走,后來司機沒等到人,跟翟洵報備。
這件事最后的結果并不是以那個欺負她的人退學作為結束的,因為她在這個過程里挨了打,臉上,膝蓋上,手肘都有瘀青。翟洵說,滿意為止。
后來這四個字出現了很多次。
不是她滿意為止,而是他滿意為止……折磨到他滿意為止。
她生了氣受了委屈,他會比她更惱怒更暴躁,他消不了氣,事情就不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