遡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郎的答案一定程度上確實緩解了金梧秋的憂慮。
事到如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若是開封府尹能按律判決就最好, 若是不能, 金梧秋就另尋他法, 總不會叫枉死之人不得安息, 作惡之人逍遙法外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 金梧秋醒得很早,原以為能看見身邊未離去之人,然而空蕩的一側卻只保留住絲絲余溫,金梧秋看了一眼才透光亮的窗欞,心中感慨他竟每天這么早就走了。
暗衛(wèi)這工作還挺辛苦,起早貪黑的,待過段時間問問他,要不要做專職夫郎,每天負責貌美如花就好,賺錢養(yǎng)家的事金梧秋全包。
想像著自己對他提出這話時可能會有的反應,金梧秋不禁笑了,又覺得一個人在房間里發(fā)笑有點傻,干脆把薄被拉過腦袋,身子往外側滾了一圈,在某人的位置上趴了好一會兒,等到外頭天光大亮,能隱約聽見十里街上貨郎商販穿行叫賣的聲音后,才慢悠悠的起身。
洗漱用膳后,便派人去打探開封府連夜審案的結果,但可惜的是,這一夜前往開封府衙打探的人實在太多,讓府尹邱大人煩不勝煩,干脆調了官差鎮(zhèn)守,下令封衙審訊。
一個時辰后,金梧秋坐在朱雀街的青云茶樓三樓雅間中聽訊:
“小人在開封府廚司做事,昨夜府尹大人封衙之后,小人便負責往審案現場送飯。”
青云茶樓也是金氏的產業(yè),市口絕佳,客流巨大,乃京中茶樓第一,匯聚京城各處消息的場所。
開封府封衙審案,尋常百姓很難窺探,但只要有心有門路,這世上就沒有探不到的消息。
金梧秋在三樓雅間坐了一會兒后,茶樓掌柜的就領著三個剛從開封府衙出來的人過來回話,分別將三人安排在三間茶房中等候,互相不打照面。
一個府衙的廚司,一個打板子的衙役,一個掌燈的班頭。
此時到金梧秋所在雅間回話的便是府衙廚司,五百兩的巨款,足以讓他把府尹大人昨夜吃了幾粒米扒了幾口菜都說得一清二楚。
金梧秋隔著屏風聽他們細說:
“昨夜在堂上的大概有七八人吧,除了官差和府尹大人之外,還有三四個聽審的大官,原告方有兩位,一位公子,一位婦人,被告方也有兩位,一位是長恩伯蔣固康,還有一位好像是他的妾室,姓柳的女人,長恩伯一直咆哮公堂,還屢次想起身打那個被告公子,是他兒子,然后他那個妾室就一直在裝哭,小人看得清清楚楚,她用帕子遮著臉,可她臉上帕子上一滴眼淚都沒有的,哭聲倒是大,怕人聽不見似的。”
這人又說了幾句堂上的事,但他畢竟只是送飯,等審案的人吃完了,他也得收拾收拾離開,從青云樓掌柜手中取了賞錢后離開。
接著來回話的是掌燈的班頭:
“小的入夜掌燈時,府尹大人正好抓著長恩伯回衙門,好像是從宮門外直接把人抓來的,長恩伯的手給捆在身后,嘴巴也給堵住了,看見跪在堂下的公子,沖過去就想踢人,幸好被官差攔住了。過了一會兒后,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大人們就都來的,他們也沒跟府尹大人說什么話,好像早就知道案情似的,一個勁的催促我家大人趕快審理。”
聽完掌燈官差的話,金梧秋驚詫不已,長恩伯的案子開封府能受理,已經是出乎意料,居然還驚動了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這些人是來審長恩伯的,還是來幫長恩伯的?
疑惑片刻后,金梧秋得出結論:長恩伯若是能請動三法司的人為他站臺脫罪,那長恩伯府在京城勛貴圈也就不會淪為三流門第了。
能讓三法司連夜趕來的,一定是更加位高權重之人,比如:太后。
祁珂雖然是公主,但這個身份只能讓她過得逍遙自在,可除了榮華富貴,她這個公主手上并無實權,能調動的只有她公主府的那些。
這也是長恩伯敢動心思污蔑她的原因,他知道祁珂的風評不好,背后又沒有勢力依附,只要能說動太后出面,祁珂就算被冤枉了也無人敢為她奔走出頭。
他借祁珂的身份掩蓋自己殺妻的事實,再用太后的威勢欺壓祁珂,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差點就讓他成功了。
只可惜,他志得意滿的時候卻忘了,欺瞞太后這項罪名,可能比他殺妻的罪名要大很多。
至少他如果只是殺妻,而不妄想污蔑公主欺瞞太后,那頂多是劉家來跟他打官司,達不到天聽,他最終損失些名聲,找個替死鬼頂罪,也不至于驚動三法司的人來審。
班頭說完,拿賞錢離開。
最后一個回話的是打板子的衙役,天亮輪值回家休息的途中,被青云樓掌柜請了過來。
“長恩伯一開始還想否認,直到長恩伯夫人劉氏的尸體搬上了公堂他才閉嘴,府尹大人讓仵作當堂驗尸,最終在長恩伯夫人的后頸處發(fā)現頸骨損傷這一關鍵證據,證明長恩伯夫人是先被人打暈之后再吊死在房梁上的。”
“驗尸的過程,府尹大人強制長恩伯與他的妾室在旁全程觀看,然后將兩人分開審訊,府尹大人故意對長恩伯的妾室說,長恩伯已經供認不諱,把殺人罪名全都推到了她身上,那妾室信了,當堂翻供,把長恩伯如何計劃殺妻,又是如何施為的過程倒了個干凈,有了她的供詞,長恩伯殺妻罪名當堂成立。”
“然后就是審他污蔑公主,欺瞞太后,誆騙太妃這三項重罪,現在應該還在審理中,不過在下已經下值,后面的審訊過程就不得而知了。”
這衙役把自己知道的一切盡數說出,拿了比其他兩人更為豐厚一些的報酬后,由茶樓掌柜的親自從后門送走,然后才回到三樓雅間,問金梧秋:
“東家,后續(xù)審理過程還要調查嗎?日班的衙役,小人也認識幾個。”
金梧秋搖了搖頭:
“不必了。”
開封府能審的權限就是長恩伯殺妻,污蔑公主、欺瞞太后等罪行就得三法司去定了,這罪名是大是小,對金梧秋來說并沒有差異,畢竟她的最終目的就是幫祁珂正名,幫劉氏伸冤,如今目的已達到。
然而,即便她沒有再讓人接著調查,長恩伯殺妻的案件還是滿城皆知,街頭巷尾的傳播速度快到難以想像,百姓們自發(fā)到開封府門前為枉死的劉氏鳴冤,要讓官府嚴懲惡徒,聲勢浩大,駭人聽聞。
而官府也沒有令關注此案的百姓們失望,案件審理三日之后的清晨,就公然在開封府衙門前宣讀了關于長恩伯殺妻一案的判決,大致意思就是:
長恩伯蔣固康殺妻罪名成立,判斬立決,其妾柳氏幫兇唆使罪名成立,同斬不赦,兩日后行刑。
又因其手段毒辣,天理難容,朝廷上下為之震怒,陛下親自下旨褫奪長恩伯爵位及長恩伯老夫人柳氏的誥命,令長恩伯府所有產業(yè)抄沒入庫,追封本案最大受害人劉氏為大興定安縣夫人,使其出蔣家墳塋,其子蔣商與蔣固康脫離父子關系,改名劉商,繼承劉氏所有嫁妝產業(yè),若有虧空,著令蔣家全數賠償。
一件伯府殺妻的案子就這樣公平公正的解決,蔣固康和柳氏罪有應得,殺人償命。
但令金梧秋沒想到的是,本案最后對蔣家的判決。
她原以為讓蔣固康伏法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沒想到圣旨居然連既得利益者的蔣家也有所波及,他們十多年來一邊享受著劉氏錢財的好處,一邊借劉氏商戶女的身份打壓詆毀。
蔣固康在府內殺妻,蔣家那么多人,不可能沒人知道內情,最起碼蔣老夫人肯定知曉,但她非但沒有勸阻兒子的暴行,還與之配合,就沖這一點,蔣老夫人的誥命被奪就不冤,蔣家就該擔上同謀的罪名,受到懲罰。
既然蔣家人瞧不上劉氏身上的銅臭味,那就沒收其家產,讓他們嘗嘗沒了劉氏,沒了錢,他們蔣家人又能高貴到哪里去。
金梧秋對這個判決滿意到不能再滿意,心道這陛下也算是中正之人,性情之人,知道如何判決才能大快人心,才能平息大眾憤怒的情緒。
她家謝郎在這樣頭腦清醒的老板手下做事,看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因為左腳先踏入殿而被炒魷魚追殺了。